她端起茶杯,動作優雅,那手不管做什麼都格外的好看,以至於她抿了口茶都像一幅畫一樣。

“我想阮大人應該也有所察覺,且不說他國如何,就我們整個大奘的土地,日益貧瘠。明明種得更多,明明沒有旱澇,收成卻一年不如一年,有的村子的境況更是一年比一年慘,再這麼下去,怕是真要顆粒無收。”

阮南塵漠著臉聽著。

玉千年道出重點:“五年前稻草人案,被害的一家,就是異士‘稻禾’,他們有能力種出好的稻米,收成可以一畝抵他人三四畝,特別是他人收成越發不好的時候,他的收成不減反增。”

阮南塵:“所以。你們是想用異士‘稻禾’,改善這土地問題?”

玉千年點頭:“好歹是個方向,若能研究出來,便是個辦法。”

阮南塵面無表情:“可他們一家已死。目前好像並無其他‘稻禾’的異士。”

玉千年笑了笑:“具我們的調查,陸守有一兒一女,當年死在田地裡的只有陸守,陸守之妻和陸守之女。並不見他的兒子。”

阮南塵:“你想找到陸守的兒子?”

玉千年:“正是。異士者,很多是可以傳承的,或許陸守的兒子,也是個稻禾。所以,我讓辛鳩來取案宗,並非想做什麼,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有所發現,好找到陸守的兒子。據我所知,死在東菜市場的雖是陸家村的村民,但跟陸守的兒子沒有任何關聯,我們殺他無益。”

阮南塵聽完,手指在扶手上輕點兩下:“若你們找到陸守的兒子,你們打算如何?”

玉千年聽出阮南塵話裡的質疑:“可能在你們眼裡,獄影司是個非常殘酷的地方,可實際上我們為這個國家做的要比你們以為的多,我承認。或許陸守的兒子是個異士的話,我們難免會對他有所研究,但比起千萬人可能死於地荒,犧牲一個並不算什麼,不是嗎?”

阮南塵冷著面,看不出多大的反應跟情緒,聞人澤卻“唰”地收起了摺扇,在掌心裡重重一拍。

玉千年依然笑了笑:“我可以跟你倆保證。若真到了這步,我會盡我所能護住他,最起碼,不會讓他過於痛苦。”

眼前這女人,長得普通,可她笑一笑,就有讓人跪服的衝動。

聞人澤的臉色真稱不上好看,這女人輕飄飄好像柔善的話,其實毒進了心裡。

但又無法去反駁她,甚至說不出她錯在哪裡。

從大道理上看,她好像是對的,從氣勢威壓來,也讓人不敢說。

玉千年見阮南塵沉默著,也不在乎他的回答:“如果阮大人沒有別的要問的話,我可否退下了?這民生大計,可還等著我想辦法解決呢...對了,也勞煩大人開恩,讓辛鳩跟我一塊回去,這傢伙或許沒多大的用處,好歹還能跑跑腿什麼的。”

阮南塵卻道:“若是本官放了他,再出了事,被本官查出跟他有關的話,玉司使擔這責嗎?”

玉千年根本不進套:“現在並無證據可以證明他跟案子有關,說到底也不過是給我跑腿的,我也只是根據條令提的要求,若他最後真跟案子有關,又與我有何關係呢?”

她站起身,再次給阮南塵福身:“司使先告退了。”

然後她便邁著飄飄的步子走了,走動間,那手輕輕動了下。

“老大,你快看。”

聞人澤一聲驚呼,指著桌上被玉千年碰過的茶杯。

那茶杯此時晶瑩剔透,跟玉似的,下一刻突然破碎,碎片在桌上地上灑了一片,亮晶晶的。

阮南塵面色沉了下來。

玉千年,異士稱號:玉手!

——

吃過晚飯(宋沐言說自己吃過了沒吃),剩下的餵雞,兩個輪值的司兵繼續看守這棟房屋,宋沐言和陸彬彬洗洗準備休息。

“那個,”陸彬彬心裡多少有點不安,他喊住好像沒有一點心裡陰影的宋沐言,“晚上、晚上要有什麼事,記得喊!”

哪怕是他,一到夜裡,都覺得這屋子……陰冷冷的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