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沐言想了想,往旁邊的偏了偏……四方桌,四個面都有坐人,宋沐言自己坐了一面,她偏的是左邊跟她相鄰的一個婦人:“大姐,我能……”

卻見這個婦人迅速地抬起頭,食指豎在唇上,面容冷厲慌張得有些凶地對她“噓”著:“別說話!”

宋沐言怔了下,她還想問的時候,這位大姐把手從桌子底下伸過來,拽了宋沐言一下,要宋沐言安靜,還用眼神給了宋沐言暗示。

宋沐言配合地閉上嘴。

大姐確定她不說話後,重新低下頭。

至少宋沐言確定了一件事,這些人並不是沒有自己意識的木偶。他們只是在害怕什麼。

上席了。

喜宴倒是很正常,雖然是比較普通的菜色,沒什麼大魚大肉山珍海味的,但正常情況下,一個鎮上能這樣吃一頓也挺不錯的了。所以以往很多人都喜歡吃這種喜宴。

他們邊吃還會邊聊天,家長裡短的,再討論一番新娘新郎,把他們以前的八卦都拿出來說一說。

可今天,全程一句話都沒有,全都埋頭在吃,隔壁的大姐看宋沐言“傻乎乎”的都沒動筷,還用眼神暗示宋沐言趕緊吃,完了後又怕被發現似的把頭低迴去。

不過,這大姐身上的火氣明顯比其他人要重些。可能是因為她心裡比別人要多些希望,這種情況下還能顧及旁邊。

但……宋沐言一點都不感激,她根本不能吃!

正在宋沐言想著要不要弄點聲音,來給這場婚禮助助興的時候,突然看到前方街的盡頭好像有人跑來。

不是好像,是真有人跑來,是一個頭發亂七八糟,一身髒汙的女人,她邊跑邊跳,嘴裡還哼著歌,怎麼看都是一個瘋子。

隨著她的到來,就好像一個寂靜無聲的黑白世界裡,穿插進了突兀的噪音,所有人的心絃都隨之緊緊崩了起來,低著頭的人各個都抬了起來,用一種似恐懼似惶恐地眼神,直直地盯著瘋女人。

他們都在祈禱著瘋女人趕緊走,離開這裡,遠遠地離開……

但他們的祈禱好像並沒有用,瘋女人跑到這邊後就停了下來,也不哼歌了,她側過身來,好像很疑惑地朝大家看來。

她歪著頭,面容痴痴呆呆地往裡面看了好一會,突然就叫著往裡衝!

眾人早就提防著,瘋女人一動,他們也趕緊衝過去攔住她。

可瘋女人是真瘋,她撒潑打滾地對阻攔她的人又咬又踢,嘴裡又叫又笑,最後更是朝著裡頭喊著:“夫君。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夫君,夫君……”

有個老人著急地用柺杖撞地:“快捂住她的嘴!”

有人下意識地聽從,可手剛捂到瘋女人的嘴巴,就被瘋女人咬了一大口,疼得把手往後抽,瘋女人也趁機掙脫擋著她的人,又往裡衝,衝進了大門。

大門裡先是一個小庭院,隔著小庭院正對著的就是還點著白色蠟燭的“喜堂”,而庭院擺了幾張桌子,最正中的大桌坐著新郎新娘。

瘋女人第一眼就看到新郎,叫著就要朝新郎撲去,被人再次攔住時,她的手還努力地朝新郎伸著。

新郎看起來十分地恐慌。整個人崩得很緊,還發抖著,想要喊什麼,但被身旁的巫師制止了,他跟巫師對視一眼,閉緊了嘴巴牢牢坐在椅子上不敢起身。

在巫師的暗示下,攔住瘋女人的人趕緊將瘋女人往外推。

瘋女人一直被阻擋,非常生氣,有時候人在瘋癲時,力氣會變大,瘋女人就是這樣,她發飆時,那幾個人竟然沒能攔住她,反倒被她推開,然後一個撞倒一個的。倒了好幾個。

瘋女人趁著這個時候,終於衝到了新郎跟前。

巫師和主事的老人都在暗示這邊桌上的人去把瘋女人拉走,可在這裡的人都十分害怕的樣子,沒什麼人願意聽從,也不太敢動……也就這麼會猶豫的功夫,瘋女人已經撲到了新郎身上。

“夫君,我終於找到你了,夫君,你好狠的心,你都去哪了呀。夫君……”瘋女人抱著新郎,整個人都粘在他身上似的,還不停地在他身上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