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賀承越趕到東宮之時,玉露殿早已亂成一團,寢屋內不斷傳出嘶心裂肺的叫喊聲,能感受得出此刻屋內的安晴有多痛苦。

“五弟。”一直等在院中的太子妃見賀承越到來,立馬走上前來打招呼。

“二皇嫂,你為何在此?”賀承越有些警惕,畢竟太子妃從前就不是友善之人,他怕她在此刻使壞。

太子的臨終託付他深刻記著,雖然自太子故去,太子妃便安分許多,大改從前的任性,主動撐起東宮事務,不但將東宮打理得井井有條,還善待妾室。

可他不明白她是否有陰謀,還是會警惕,生怕自己辜負二皇兄的囑託。

“說到底,安保林也是東宮的人,是太子生前最疼愛的女人,如今她要誕下太子留下的子嗣,本宮身為東宮主母,自然要擔起守護之責,一起護著她們母子平安,守住皇族血脈。”太子妃一臉從容道,臉上刻下的是淡淡傷悲。

自從太子走後,她才明白自己從前錯得有多離譜。

“二皇嫂,你變了。”賀承越瞬間對眼前的太子妃刮目相看,忽然相信她是真心悔改的。

“太子走後,本宮也沒什麼好爭的了,父皇仁慈,允許我們留在東宮,本宮自然要替太子撐起這一切,不辜負父皇的期望,也讓太子走得安心些。”太子妃深嘆一口氣,感慨道。

“二皇嫂如此明智,皇弟甚感欣慰,相信二皇兄在天之靈也能安心。”

太子妃抬起頭直視著賀承越,感激道:“五弟,自從你二皇兄走後,都是你在關照東宮,你二皇兄從前對你做了太多錯事,你還能如此不計前嫌地護住我們,本宮感激不盡。”

“這是二皇兄臨終所託,皇弟自然不能辜負。”

“你放心,安保林和孩子,我都會好好照顧。”太子妃真誠地保證道。

“好,若是二皇嫂有什麼困難,皇弟定傾力相助。”

兩人站在屋外聊著,憂心地等待著屋內的情況,宮女們不斷進出寢屋,熱水一盆又一盆端進去,換出來的卻是血水。

穩婆在裡邊接生,礙於規矩,他們無法進去看,太子妃有些擔憂,上前攔住一名端著血水出來的宮女問道:“安保林怎麼樣了?”

“太子妃,安保林難產,出現了血崩。”宮女緊張稟告道。

“怎麼會這樣?”太子妃一聽,滿目驚慌,她再也顧不上什麼,決定親自進屋看情況。

賀承越是男子,不宜進去,只能在屋外焦急等待。

幾個時辰後,天色逐漸暗下來,一聲嬰兒的啼哭終於響起。

這時門開啟了,太子妃有些失神地走出來。

“二皇嫂,母子平安吧?”賀承越立馬上前,擔憂問道。

“孩子平安,是個男孩。”太子妃聲音有些顫抖地告知。

見她這副反應不對勁,賀承越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那安晴呢?”

“她血崩了,恐怕撐不過今夜。”

“什麼?”賀承越心頭一震,瞬間不知所措。

“去看看她吧。”

賀承越神色恍惚地走進屋中,看到穩婆手中抱著的嬰孩,眉眼間與太子有幾分相像,又有安晴的模樣,憐人至極。

床上是臉色慘白的安晴,她僅存一口氣,血崩還在持續之中。

賀承越走到床邊坐下,心疼地將安晴抱入懷中,悲傷喚道:“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