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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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安良出征的那日,城中許多百姓去送,就連杜蘅蕪也抽了空,站在城樓上遙遙地看了他們的隊伍一眼。
“西邊難民如潮,早晚禍及盛京,朝中上下那麼多人,竟只出這一個大義的。”她有些嘆息。
身邊的丫鬟低聲道:“相爺說要給姑娘重新議親,姑娘還是早些回府。”
杜蘅蕪有些惱,轉頭看她:“我竟就只剩了嫁人這一條活法了。”
丫鬟低眉,不敢吱聲。
大宋風氣雖然開放,但哪有女子十八歲上退了婚還不愁自己婚事的,連相爺都愁得好幾日沒睡著覺,偏姑娘還不放在心上。
杜蘅蕪也知道她在腹誹什麼,略為煩躁地拂袖下樓,騎了馬就往相府走。
路過鬧市茶肆之時,杜蘅蕪不經意往旁邊看了一眼。
有個人坐在茶肆二樓的露臺上,纖指捏著一盞茶,斗笠上的黑紗被風吹得微微往後翻,露出白皙精緻的下頷來。
眉梢一挑,杜蘅蕪勒住了馬。
“稀奇了,你不去旁邊的容華館,坐在這破落地方幹什麼。”
坤儀正在露臺上喝茶,乍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當即嗆咳,掀了面前黑紗看下去:“我當是誰,這城裡除了你也少有姑娘家還騎馬出街的了,你不去教你的女子私塾,管我喝什麼茶。”
杜蘅蕪不服氣,翻身下馬,登登登地上了樓。
“要說你好吃懶做,你倒也知道拿那些賺來的黑心錢接濟難民,可要說你心懷大義,今日霍安良他們出城,你不去送也就罷,倒坐在這裡。”她一邊翻著白眼一邊在她旁邊坐下,撿了她的茶壺來給自己倒了一杯好茶。
坤儀撐著下巴輕笑:“去送霍安良就是心懷大義了?”
杜蘅蕪一噎,沒好氣地道:“總是要好些的。”
搖搖頭,坤儀順著指了指樓下:“你坐在這裡看。”
這間茶樓不在合德大街,在一條偏僻些的小街上,一間閣樓住三四戶人家,沒穿褲子的孩提踩著泥滿街跑。
杜蘅蕪剛想說這有什麼好看的,就瞧見一把白花花的紙錢被揚上了天。她皺眉,覺得晦氣,側眼卻見坤儀伸手捏了一張飛過來的紙錢,手指捻著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又揚在了風裡。
“我含著金湯匙生下來的,一頓飯裡,菜至少是十二道,多是雞鴨魚肉、山珍海味。穿的衣裳也是一等一的好料子,比我皇兄也不差。更別說我的珠寶首飾、出行跟著的僕從、住的明珠臺。”她似笑非笑地道,“但凡拿出一樣,這一條街的孩子就不會有一個捱餓的,更不會有人餓死。”
杜蘅蕪撇嘴:“你既有這個心,那說不如做。”
搖搖頭,坤儀嗤笑:“昨日我搭棚施粥,被言官參了十幾本,說我為自己攬名聲,不顧陛下仁德之名,也詆譭了盛京官員,此舉意在指責他們不作為,有參政之嫌。”
“……”杜蘅蕪不太能理解,“這哪跟哪?”
光指責坤儀,也不見他們做什麼事啊,就連朝廷撥下來救濟災民的銀錢都不知道被誰瓜分去了,民間半個子也沒見著。
“皇兄覺得他們說得對,又不願讓我傷心,所以又從私庫裡撥了一大堆東西賞給我,讓我不必再管盛京的難民。”坤儀朝她攤手,“你看,不是我想好吃懶做,是他們只讓我好吃懶做。”
杜蘅蕪有些氣憤了:“西邊死了那麼多人,盛京也是白事頻見,他們竟打算坐視不理?”
頓了頓,又訓坤儀:“你平時那跋扈勁兒呢,怎不見將這些愚臣懟回去?”
“懟不過。”坤儀一臉可憐巴巴的模樣,“他們人多勢眾,又把著權勢,我一個弱女子……”
“說真話!”杜蘅蕪一拍案桌。
可憐的表情霎時收斂,坤儀傲慢地笑了一聲,伸手對著光看了看自己晶瑩剔透的丹寇:“跟他們硬碰硬我碰不過,但沒關係,我有錢。”
望舒鋪子開了好幾處分店,一直進賬可觀,加上她母后給她的嫁妝以及皇兄平時的賞賜,說她富可敵國也不為過,有這些錢,她可以不用出面,只讓人以商家的名義出去施粥便是。
但是,施粥能救一時,也救不了一世。
“蘅蕪啊。”坤儀突然湊近了她一些。
杜蘅蕪一個激靈,神情頓時警惕:“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