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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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儀打小起就沒輸過什麼。
幼時在宮裡與兩個侄兒鬥蟋蟀,甭管三皇子四皇子花多少金子買回來的蟋蟀,都能被她隨手抓來的野元帥咬個半死。
後來長大一些,遭遇了杜素風的死,杜蘅蕪也開始與她鬥法,但她是最受寵的公主,杜蘅蕪只是相府孫女,兩人比衣裳首飾,比排場,回回都是她得意。
所以眼下這不太順心的日子要與她作對,坤儀也是不打算服輸的。
她未必就瞧上了林青蘇,但養這麼個人在身邊,她看起來也就沒那麼狼狽。
林青蘇才識過人,就算什麼都不做,在她跟前唸詩也是賞心悅目,好比現下,微風徐徐,柳條拂堤,畫舫上絲竹悅耳,林青蘇就站在這盛夏最好的風光裡,執扇而笑。
“越羅衫袂迎春風,玉刻麒麟腰帶紅。”
唇紅齒白的少年郎念著這詞,別提多叫人心動,魚白和蘭苕站在旁邊都看紅了臉。林青蘇倒也未因自己好顏色而倨傲,只轉眸,痴痴地看著坐上的坤儀。
坤儀也覺得他動人,但眸色始終淡淡,映著這接天湖裡的風光,像一盞清涼的琉璃燈:“你這樣的風流才子,不該被家裡拖累。”
微微一怔,林青蘇回神,朝她半跪下來。
坤儀往前傾了傾身子,塗著丹寇的纖手輕輕落在他的發冠上:“我已叫人知會過,翰林院會重審你的資質,不出意外,明年你便可再參與省試。”
淺棕色的眼眸裡冒出光來,林青蘇朝她行了一個大禮:“曾有道人與我算命,說我前半生坎坷,但必會遇見貴人,殿下想必就是他說的貴人了,青蘇多謝殿下。”
他家裡原是做官的,沒想到出了一隻妖怪,導致全家都被連累,自己的科舉之路也就這麼被斷送了,尚書省不允他再入春闈,才導致他流落四處,做人府上閒養的雅士。
來明珠臺之時他沒什麼別的想法,想著不過就是換一處府邸將風雅賣酒錢,誰曾想,坤儀公主竟不把他當玩樂之物,不但給他名分,甚至還幫他重新參與科考。
林青蘇抬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座上女子雍容華貴,非他可折之花,但得她相助至此,若有朝一日他高中,必定會報答她。
坤儀看出了他的念頭,微微一笑,倒也覺他可愛:“再給你個機會,不用念些討好我的詩詞,你且念一念你喜歡的詞句。”
林青蘇行禮再起身,撇了摺扇,捏著畫舫旁邊的圍欄,眺望遠處那兩座高高的鎮妖塔,眼神深沉:“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擬回頭望故鄉。”
坤儀微哂,捏著絹扇給自己扇著風:“好兒郎,慎言吶,那可是朝廷的棟樑,擎天的柱子。”
說是這麼說,她眼裡分明卻是欣賞的。
眼下誰敢說上清司的不是?他們老宋家也是在他的仁念之下苟且的,誰能惹那一手遮天的上清司。
喏,她面前這個人就敢。
眼裡笑意更甚,坤儀一掃鬱色,親自盛了杯酒給他:“潤潤喉,往後這些話少說,保命要緊。”
白蔥似的手捧著那古銅色的酒盞,根根纖細,好看得緊。
林青蘇抿唇,有些害羞地伸出雙手去接。
行得好好的畫舫突然被什麼東西一撞,“嘭”地一聲巨響,坤儀沒坐穩,身子往前一傾,酒全數灑在了林青蘇的衣襟上。
“小心!”林青蘇倒沒顧別的,只連忙伸手將前頭桌子的邊緣護著,免得她撞上去疼了。
畫舫好一陣晃盪才逐漸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