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擁有夢燭蟲的對手跟前,停留片刻,何楓便偏過頭,注視著人頭竄動的臺下,視線越過重重人群的包裹,最後滯留在那一道高挑的紫色倩影身上,看著那饒有興致接過選單,喝著玻璃酒杯裡微微晃動的紅酒,朝自己所立方位,投來期許的麗人兒,他原本懸著的心,終於得以安穩放下。

墨嵐並沒有著急點菜,而是隨意地翻動著手裡的選單,同攔路虎阿諾以及桌上的小綠龜,默默等待何楓歸來,不由使高臺上的他流露出一抹感動之色,袖袍下的拳頭驟然握緊,於心中刻下鏗鏘話語,說道:“嵐姐,等我回來。放心吧!你所教授的徒弟絕不會給你丟臉。”

擂臺兩旁,鼓聲隆隆作響,頭裹紅色頭巾的鼓手,用力揮動著手中的短棒,強健的肌肉,在汗水的覆蓋下,顯得蓬勃有力,力量十足,振得人心,為之澎湃不已。

比試即將開始,臺上每個人的神情都透著一股凝重,與自己的圖獸站在一起,雙眸炯炯地望著前方金色的鑼鼓。

見到十位參賽者都露出了嚴陣以待的姿態,陳管家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著鑼棒緩緩上前,笑道:”既然各位參加比試的客官都已準備好,那我就在此刻,鄭重宣佈,今夜的繡球爭奪戰,現在,正式開始!“

“哐當”一聲,陳管家舉起左手的鑼棒,隨著正中的鑼鼓敲打而去,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響,臺下頓時人潮踴躍,發出了一陣熱烈的狂呼聲。

所有人都迅速動了起來,扭過身去,凝望著吉香居三樓的窗臺,那裡,被一條絲巾圍住靚麗眼眸的若離,正背對著下方仰望的眾人,白嫩葇荑間,有著一枚鏤空的鎏金繡球在徐徐晃動,聽得外面宛如驚雷般的鑼鼓聲,紅裳輕輕舞動間,手中的那枚裹挾著紅色綢緞的繡球,瞬間脫手滑出,在空中劃過一個優美的弧線,直直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眼眸望著逐漸在瞳孔裡放大的繡球,何楓漸漸屏住呼吸,緊咬下齒,對著身旁的大嘴蛙凝聲道:“要上了,伏念,準備好了嗎?”

高空中的繡球,如同徹底失去禁錮的流星,在空中做著自由落體運動,以一種靈巧翻滾的方式,越過樓頂上,架設的簾帷,晃動著渾身的繽紛綢帶,向著寬敞木臺上的眾人,奔湧而去…

“傲骨鷹,使用烈暴風!”在眾人視線匯聚之際,何楓身後,一位穿著灰色長衫的少年,率先命令自己的圖寵發動了攻擊。

空氣變得凌亂,巨大的風壓,從頭頂揮騰著羽翼的紫黑幼鷹腋下,頃刻湧出,直卷漆黑半空,將那枚原本下落的繡球,給奮力託了起來。

望見距離地面只要半丈不到的繡球,突然間猛然上升,所有臺中少年都暗自咬牙,眼裡流露出一抹不甘與氣惱,用憤狠的眼神,死死盯著那位打斷比試節奏的灰衣少年。

“居然會烈暴風,他的這隻傲骨鷹看來資質不錯,不過,得罪了在場的眾人,可不會有好果子吃呢。”何楓在心中嘀咕道,用一雙同情的眼眸,望著那位不顧後果,貿然動手的少年,臉上充滿了唏噓之色。

果不其然,灰衫少年的行為,很快激怒了場中的一位身形魁梧的年輕男子出手,只見他粗眉倒豎,臉龐極其氣憤,對著身前的圖寵命令道:“獨角犀,給我撕碎他!”

黑鐵般的蹄子在木製的臺座上,用力刨著,長著一隻彎曲尖角的青色犀牛,在聽得主人號令後,沒有絲毫遲疑,攜雜著無匹的勁風,朝著面色驚恐的灰衫少年,徑直猛衝而去。

它不是飛行系圖獸,在搶奪繡球上面並不佔據優勢,只有憑藉自己堅硬的外皮和巨大的獨角,將對手逐一解決掉,才能獲得幾絲勝利的希望,故而,在灰衫少年,成為眾矢之的後,他的主人,立馬抓住這難得的機遇,對準手無寸鐵的前者,發動了雷霆般的一擊!

“都是些螻蟻,看我的,火羽蛾,噴射烈焰!”身穿齊腰上衣的黝黑少年,見到臺上有人動起手來,不容置否地露出了輕蔑的冷笑,右拳向上揮出,一隻半人大的火紅羽蛾,從他的後背衝掠而出,嘴含一口熊熊烈焰,盤旋上空,對著臺上的參賽者和圖獸,噴薄出濃郁的火光…

感受到炙熱的氣息,從上方湧下,所有的參賽者都抬起了頭,只是面對火羽蛾凌厲的襲擊,大多數人仍然不為所動,他的火羽蛾只有六級左右的實力,能將人階高階的噴射烈焰的威力,發揮至二分之一就算不錯,根本就不會對在場修為,平均處在六層的圖騰師構成威脅。

眾人真正擔心的是,在洶湧風壓下,再次席捲上高空,落下的繡球,會被他的無心之舉,給瞬間摧毀掉。

“嘻嘻,這種水平,還好意思口出狂言,簡直笑話。龍蝦鬥士,讓它嚐嚐你的泡沫衝擊!”一位身形削瘦的少年在旁戲謔道,衝著撲騰而至的熱風,打了個響指,背部長著星型圖紋的紅色龍蝦,張開碩大的前螯,對準斜上方襲來的火浪,發出了一連串拳頭大小的氣泡。

當滾燙熱浪,撞擊在這由連綿水汽凝聚的氣泡上時,勢頭快速減弱,最後,化為一團朦朧白霧,頃刻間,便消失不見了,宛若本不存在一般。

見到外面激戰連連,何楓蜷縮身形,同大嘴蛙躲在了大廳黑暗的角落裡,密切注視著亂成一鍋的擂臺,心頭不禁有些稟然,這群參賽者,著實有些狂暴,面對繡球的爭奪,竟是絲毫不讓,才登場不久,就彼此展開了狠厲的攻勢。

看到再次因為水汽與火光碰撞產生巨大震盪波,再次飛向高空的繡球,何楓眼裡露出一抹渴望,正欲讓身旁的大嘴蛙參與搶奪,卻發現那位將渾身包裹在黑袍的高大男子,也打算指揮著面前若隱若現的夢燭蟲參與其中,當即,眉頭微皺,小臉上浮現出些許擔憂,沒有立刻付諸行動。

在其餘九位參賽者中,最令他忌憚的就是這位來歷不明的神秘男子,自身的圖寵是十二系別中,較為少見的幽靈系,擁有免疫一切實質物理攻擊的奇異特性,是尋常圖騰師極不願意與之對戰的類別,要是同他正面交手,難免會經歷一番惡戰。

從比試一開始的時候,他就在心中,便擬定了初步的作戰計劃,先靜觀其變,儲存實力,待到臺上眾人爭鬥的混亂之際,再侍機搶奪繡球,若非有人阻撓,不到萬不得已時,絕不出手,眼下的擂臺是風起雲湧,擅自暴露自身的全部實力,對成功奪取繡球,並無太大好處,只會適得其反,使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深諳這一點的何楓,當然不會,傻到此時雷霆出手,激怒眾人,當出頭鳥,隨即思慮片刻,還是決定繼續按兵不動,靜觀局勢,想著,便主動退回了昏暗一角,給黑袍人騰出了施展的場地。

“嵐姐,你就等著聽見我的好訊息吧!”何楓眺望著臺下那手託香腮,面色慵懶,朝自己看來的俏麗佳人,內心升騰起一股久違的自信,那是隻會在從前的他身上,能夠看到的獨特氣質,如今,再次毫無聲息地綻放。

“夢燭蟲,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應該是蟲和幽靈雙屬性的圖獸,身體是由靈魂意念組成,懼怕的屬性應該是火系、和龍系,非物理性的進攻也應該能取得一定的削弱作用,但效果並不明顯,待會兒只能斗膽賭一把了!”何楓腦海裡快速使用深藍,搜尋出夢燭蟲的相關資料,不久之後,眼眸一亮,似乎有了解決的辦法。

明亮的眸子,環顧著已經亂成一團的戰場,何楓從一陣火雨電光中,望見了那枚被奪走的繡球,此際,被橫衝直撞的獨角犀頂在頭頂,向著擂臺盡頭的盛放木桌疾馳而去,眾多的參賽者將圖獸的技能砸在它的身上,也只是使它的沉重的步伐,稍微遲緩了片刻,並未使它徹底喪失抵禦能力。

“這隻獨角犀,看來佔了屬性的便宜,倘若遇到會精神類圖技的圖獸,它就完全沒轍了,體表的厚脂肪和硬甲,雖然能將同等級的對手的攻擊,阻擋在外,可面對無相無形的精神力場,卻是無可奈何。”嘴角上揚,何楓露出了自信滿滿的笑容,因為他看見了那位蒙面的黑衣男子,終是耐不住漫長的等待,使喚身畔夢燭蟲動了起來。

“八級的夢燭蟲嗎?確實能打敗大多數對手,可是別忘了,場中還有一隻火羽蟲,那可是位致命的剋星。”側身望著半空,在龍蝦鬥士的攻擊下,仍就倖存下來的火羽蟲,何楓的眼裡充斥著一抹狂熱,語調平緩地淡淡說道。

一階以下的圖獸,最多能掌握四五種圖技,就算很不錯了,除開極個別的高等種群,普通資質的圖獸,在幼年期只能掌握一種先天技和後天技,後續的技能,則需要在日後修為提升的過程中,方能學會。

明顯遠處的夢燭蟲,不在高等族群的範疇之內。因而只會兩種技能,除開本命技幻光在內的先天技,和作為保命用的瞬空,他再也想不到還有其它圖技可以使用。

但火羽蟲的速度種族值分配,較夢燭蟲要高上許多,在等級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後者幾乎不可能避開火羽蟲的攻擊,因此,在看到夢燭蟲,朝繡球奔赴而去的瞬間,何楓在心中就已經有了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