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懸掛在二層青瓦外的楠木牌匾,何楓對著墨嵐笑道:“這裡便是吉香居的酒樓了,裡面有許多不錯的美食,走吧!我帶你一同品嚐。”說著,走上了兩端雕刻著石獅的臺階。

“歡迎客官!今天是本酒樓成立的第二十個年頭,果汁茶品一律免費品嚐,不收取任何費用,還望客官盡情享用。”兩個搖著銀羅小扇的花裙女子,湊到何楓跟前,用甜美的聲音,熱情地說道,臉上瀰漫著令人倍感舒適的親切笑容。

“謝謝。”淡淡地回了一句,何楓帶著墨嵐和一眾圖寵,邁入了吉香居的酒樓內部。

酒樓的底層,是一個碩大的紅色舞臺,此刻,周邊圍坐著眾多賓客,觀看著臺上兩隻小巧圖獸的火熱對戰,不時傳出一陣陣急促的鼓掌聲。

“ 若離姑娘,加油啊!“何楓走到臺下掃視一圈,聽著人群異常興奮的喝彩聲,不由得抬起眼眸,饒有興致地朝臺上紅色衣裙女子的方位望去。

女子穿著一身輕薄的紅色抹胸裙,額頭正中有著一枚硃砂淚痣,瓜子般精緻的面容上,寫滿了凝重,面對攻勢凌厲的對手,腳步接連輕點,揮舞著曼妙的衣裙,總在兇猛的勁氣接近身旁時,險而又險地將之避開,引動了座下賓客一陣激烈的歡呼與喧譁。

“玫瑰花妖,退後兩步,使用藤鞭掩護!”若離指揮著身前一朵與玫瑰花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小獸,躲避開對面圖寵的攻擊,緊接著,身軀伸出兩條拇指粗細的藤蔓,帶著的猛烈勁風,狠狠砸去…

面對玫瑰花妖悄不及防的攻勢,與若離相對而立的年輕男子,心裡忽然升騰起一股危機感,咬牙切齒間,急喝一聲:“烈牙犬,從原地跳起來。”

可是,他那隻渾身火紅的犬類圖獸,卻像是對他的命令毫無所覺般,眼神空洞地望著逐漸朝自己襲來的兩條迅猛的藤鞭,“砰”的一聲驚響,被高高落下的利鞭打中,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尖叫,整個身軀無力地倒在了擂臺上,失去了意識。

“這位名叫若離的姑娘好生厲害,明明自己的圖獸與對手的屬性相剋,能巧妙的利用技能的優勢,徹底反敗為勝,不得不說確實有一手。”何楓同墨嵐站在人群后方,嘖嘖點評道,臉上湧現一抹讚許的神色。

“不能怪她厲害,只能說對手過於大意,明明在閃避的瞬間,玫瑰花妖使用了麻痺粉末,卻渾然不知,不敗才怪!”聽見何楓的讚賞,墨嵐不屑地說道。

早在剛才,她就注意到,在玫瑰花妖轉身的一剎那,有著淡淡晶瑩的銀白色粉末傾灑而出,而對面那名年輕男子目光,仍就停留在女子絕美的面龐上,待到回過神時,自己的圖寵已經中了麻痺粉末的毒素,變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兇悍的藤蔓,對著自己的頭顱呼嘯而去。

“這一戰,若離姑娘勝!”高臺旁,一位灰色服袍的中年人緩步走出,舉起右手寫著勝負的紅色小旗,面對臺下眾人驚異的目光,表情淡漠地宣佈道。

“不愧是吉香居的頭牌舞姬,連訓練的圖獸也那麼厲害。”

“那不是麼,聽說她在以前是一個大家族的小姐,只不過由於後面家道中落,無可奈何,所以才選擇來吉香居拋頭露面,以舞藝謀生。”

“聽說,她將在今日這裡隨機選取十位客人,展開激烈角逐,若能從中勝出,將會獲得她親手準備的禮品,並且,將會會被她牢牢記在心中,日後說不定能與之攜手與共。”

“真的嗎?”

……

何楓眺望著高臺上,風情萬種,嫵媚動人的若離,心神不免有些彷徨,使勁搖了搖頭,他努力不讓自己去正視她的臉龐,怕會勾勒起心中深處柔軟的角落,產生莫名觸動。

轉身離去,他叫上墨嵐打算去樓上找一個好的地勢,去痛快地飽餐一頓,不料後方卻傳出了女子動人的聲音:“各位前來吉香居的客人們晚上好,我是負責霓裳舞的舞姬若離,今天是我來吉香居的第七個年頭,為了回報諸位客人的青睞,我決定在這熱烈的氛圍中,舉辦繡球比賽,有意向的朋友,請到酒樓一層劉掌櫃那裡登記。”

話音落畢,若離並沒有多作停留,白色圖板一拋,將玫瑰花妖收入其中,在眾多賓客的注視中,身形緩緩消失在一片燈光之中…

“喂,若離姑娘,別忙著走啊,你還沒有說,比賽若是贏了,會得到什麼獎賞呢。”人群之中,一些血氣方剛的青年,難掩內心激動的心情,在臺下分力叫喊道,可若離卻如同未曾聽見,一襲紅裙,款款離去,而她本人也逐漸淹沒在醉人的古樸門簾後。

“各位光臨本店的貴客稍安勿躁,若離姑娘只是剛才比試,有些睏乏,先行離開休息去了,下面,就由陳某向大家宣告一下,繡球大戰的具體細節。”在若離離去片刻,一位衣著華美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緩緩行上高臺,帶著歉意的笑容,連向四周圍坐的賓客抱拳道。

“繡球比試?”何楓剛欲邁上二樓的臺階,聽到這幾個異常生疏的詞彙,一下子來了精神,吉香居從前為了吸引顧客留下,常會舉辦一些新穎的活動,目的就是希望讓他們融入歡樂的氛圍之中,好對外替店鋪進行宣傳。

作為已經來過這裡的熟客,何楓自然是不能錯過這次比試的機會,因為倘若取得勝利,以吉香居的財力,提供的獎品肯定無比豐盛,況且,這次是由他們的當家花旦若離親自宣佈,故而其重要性絕不會亞於平日的盛況。

笑著向臺下的賓客,比了個安靜的手勢,陳管家接過侍女遞過來的一枚繡球緩緩說道:”正如各位所見,這次比試的主題就是繡球此類在樂坊、風月場所常見的器物,規則很簡單,若離姑娘將會站在酒樓的三樓,背對著在座的諸位貴客拋下繡球,各位需要依靠自己身邊的圖獸搶奪並將獲得的繡球放入擂臺上方的木桌上,就算比試成功,下面請各位留意自己手中的竹籤。是否為雙數,我們將取入場前十的客官作為參賽候選。”

何楓聽到陳管家宣佈繡球大戰的規則後,低頭朝自己進門時隨意抽取的竹籤定睛一看,卻發現上面兀自用墨筆寫著一個工整的“八”號,心中暗自震驚,咂舌道:“不會吧!”

吉香居向來以尊敬客人,為首要立店之本,進入內部的賓客,無論是否在店進行消費,都會獲得一枚刻著數字竹籤來表明身份,在出店之後,只需歸還竹籤就能順利結賬。

手握著八號竹籤,何楓神情顯得有些意外,他來吉香居,只是想帶墨嵐和圖寵們品嚐美食,可從未想過參加什麼比賽,眼下獲得了這一次意外的名額,他自然不可能輕易地選擇放棄,那不太符合他的處事風格。

“你能不能等我一下,嵐姐,我去那邊有事。”面露尷尬之色,何楓對著墨嵐詢問道。在他看來,擁有了這次寶貴的機會,絕不能拱手相讓,於是,便事先徵求墨嵐的意見。

“你去吧,我們就在這裡就餐,方便看你比賽。”墨嵐出人意料地同意了何楓的請求,沒有多說什麼,靠在比試臺前的一處圓桌坐了下來,將攔路虎阿諾喚到了身旁。

快步走到臺下,取出自己的號碼竹籤,何楓對著登記的人員說道:“何楓,八號,圖獸:一階暗系大嘴蛙。”在望見他向自己投來“完成”的目光後,與其餘九位參賽者一樣,並排站在了舞臺中央。

繡球比試的規則很簡單,參賽者只需要在一炷香的時間內,使用圖獸接住繡球,將它放置於臺前指定的木桌上,就算圓滿完成比賽,但值得注意的是,每位參賽者只能使用一隻圖獸,且圖獸的等級不能超過一階,否則,將向後順位,直至人數全滿。

用餘光打量著身旁的九名參賽者,何楓的心撲通撲通開始劇烈跳動起來,他雖然對大嘴蛙充滿信心,可這次比試,關乎能否具備與若離接觸的機會,故參賽的選手必定全力以赴,儘管圖獸的等級不高,可不代表待會兒不會發生激烈的爭奪拼搶。

大致看了一眼,他們身旁佇立的圖獸,何楓心裡開始擬定了作戰計劃,想要在片刻之後的搶奪過程中,儘可能地佔領先機。

“這些人究竟是多想贏,居然帶上了夢燭蟲這種幽靈系的圖寵?”何楓望著自己左邊第四位的黑袍男子,眼中閃過一抹震驚,要知道幽靈系的圖獸,不會受到物理攻擊的影響,如果在同等級的決鬥中,與之對戰的圖獸將會非常頭疼,而且,幽靈系的圖寵大多具備隱身之類的圖技,正面與之交戰,無疑會使自己優勢喪失,處於逆風的處境之中。

“但願他過會兒別光盯上我一個人,只要在最後關頭,能搶到繡球就行,我可不想同夢燭蟲,這樣難纏的對手,交鋒,找存在感。”何楓心中暗暗祈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