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陛下毀了公主府理想,西蜀會迎來何等報復不得而知。

顧平安坦坦蕩蕩,亦如他在五里路上,你們完美破境以多欺少都行,打輸了是我無能,絕無半點怨言。

同樣的道理,爭儲失敗,撼動不了倒懸山澹臺氏,只能歸咎於棋差一著。

可陛下連爭的機會都不給,憑什麼?

皇后唯一的嫡女長寧殿下,為何沒有禮法繼承權?

真要掀桌子,最後難堪的還是西蜀社稷。

說白了,只要長寧還是西蜀嫡公主,顧平安永遠不可能針對西蜀社稷,說不準未來是長寧的江山。

蜀帝重重嘆氣:

“朕那時不該心軟,朕被他算計了,縱然坐視他挖掘亡妻寢陵又能怎樣?”

張太嶽沒有遲疑,也挑明瞭說:

“老臣本不該妄議陛下家事,但絕不會附和陛下之言,更不會在廢黜長寧殿下的聖旨戳下宰相印。”

御書房氣氛驀然僵硬。

蜀帝面無表情。

賈似真眸光駭然,細細想來又能理解張相。

一肩挑起朝政的權臣,也是土生土長的西蜀百姓,張太嶽的立場永遠是西蜀每一個子民每一塊土地,他不想跟公主府決裂,不想顧平安算計西蜀,屆時還得收拾爛攤子。

顧平安絕對有這個能力。

倘若陛下乾綱獨斷,不戳相印,便是拿卸官罷職做威脅了。

西蜀可以沒有他賈似真,沒有廟堂袞袞諸公,但不能沒有張太嶽。

“別告訴朕,伱支援公主府?”蜀帝喜怒難辨,聲音愈加沙啞。

張太嶽笑了,斬釘截鐵道:

“老臣絕不插手皇家儲位之爭!”

“別辜負朕,別讓朕死不瞑目。”蜀帝死死注視著他的雙目,君臣對視許久。

張太嶽站誰,誰就穩操勝券,新君上位,張太嶽憑藉擁立之功和朝堂威望,可真要挾天子以令群臣了。

最好的局面是,無論誰繼承江山,張太嶽的存在都能抵抗澹臺氏。

退一萬步,就算公主府僥倖把握住渺茫的機會,張太嶽也能和顧平安形成制衡,避免後者篡權奪位的野心。

“有違此諾,老臣甘受雷殛!”張太嶽擲地有聲。

蜀帝沒再多言,但廢黜長寧的念頭沒有偃旗息鼓,暫時不能提及。

“十月過後,整座天下都會忌憚這個年輕人。”

“以身入局暗線串珠太精妙了,唯有他能做成,他自身孱弱,各方勢力都以為能鉗制他,甘願成為棋子,等哪天棋盤籠罩天下,棋子就永遠是棋子了。”

蜀帝眼神恍惚,說著又吞服幾顆蓮子。

若顧平安是他的兒子,那他現在就願意自刎。

直接一刀了結,哪怕眨眼他都不叫姜淵。

可女婿沒有血脈啊!

況且他內心深處,也否決女主乾坤,女人優柔寡斷,譬如姬扶搖,至多是守成之君,可西蜀三州之地,必須迎來雄心壯志的帝王。

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