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信紙落筆之後,顧先生似乎早已知道結局。

王家。

一個翠色裙子的女子走出來,其面容姣好,氣質綽約。

“王姑娘。”

青石街另一側,吳昔負手而立,象徵權柄的飛魚服格外醒目。

“吳公子,你入靖安司了?恭喜。”王氏淺笑,微微福禮。

吳昔自矜得意,心愛之人的讚美猶如天寒地凍的一盆暖爐,渾身舒暢。

“王姑娘,這是我專門為你買的簪子。”

他快步走了過去,從袖中拿出一隻紫檀木髮簪。

王氏卻沒有伸手接,反倒略帶歉意道:

“謝過公子好意,可我早已跟秦郎私定終身。”

吳昔掌心僵住,慢慢攥緊了髮簪,他指著自己腰間的橫刀,大聲道:

“靖安司總旗,我已不再是那個監生了!”

“以秦弘博的能力,別說考上進士,連舉人都是痴人說夢,他一輩子都別想做官,而我有俸祿有地位,你們王家碰上什麼事報我名號,誰敢刁難?”

王氏低頭,對他的糾纏感到不滿,拔高語調道:

“從見到秦弘博第一眼開始,我就喜歡他,你死了這條心吧,就算你封官拜爵,我也不稀罕!”

“王姑娘!”吳昔心臟抽痛,灼熱的目光慢慢變得黯然,最後是濃濃的悲哀:

“就因為他英俊,嘴甜會哄你?可你知不知道,他在西蜀強搶民女,向百姓放貸,你為何就是看不穿他的虛偽面目,這樣對我公平嗎?”

“如果他真的優秀,我甘願退出,可他真是一個空有皮囊的孬種,你叫我怎麼狠心把你推向火坑?”

王氏越聽越生氣,咬著嘴唇怒聲道:

“你不要汙衊秦郎了!”

“況且喜歡這種事,談何公平,願公子早遇良人。”

轉身進府,頭也不回。

“王姑娘……”

吳昔痛苦地握住拳頭,原以為自己風風光光,在她心裡,卻仍然比不過那個虛偽無義的狗東西。

秦弘博!

坊市戲園子人滿為患。

“來了。”小廝在角落裡,指著漸行漸近的飛魚服。

這位吳公子幾乎每天都會聽戲,以排解憂愁,今天也不例外。

少婦轉身去了戲園後臺。

戲伶們正在抹彩定妝,或是開目養神,戲班主見人亂闖,就要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