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們重新折回餘家院子坐下。

眾人紛紛感慨溫泉巷的這幾家好像今年都不太平,除了餘家一切如常之外,其他幾家從年初開始就陸續有狀況。

先是老李李成志家,春節前在鎮上果酒廠上班的兩口子一起下崗,在南方創業的大兒子過年也沒回家,只來了個電話說是太忙,可老李兩口子明白這一定是兒子創業不順利不願回家的藉口,就暫時沒跟孩子說家裡的情況。

可是他們還有一個在省城讀大學的二兒子要供,經濟壓力很大。

然後就是曾春夏家裡,三月份時家裡差點著了一場大火,好在及時撲滅沒出大事,可是奶奶謝華又突然就客死他鄉,扔下曾春夏一個孩子成了孤兒。

眼目前呢,莫家又這樣了,莫家兩口子最近總吵架的事也瞞不住鄰居,幾個大人都不止一次聽到莫大軍跟媳婦吼著要離婚。

所有這些糟心事裡,當然還是曾家的最嚴重。

餘年媽擔憂的看向曾春夏,“春夏,我和你餘叔商量過了,你以後就在我們家吃飯,要是願意住過來更好,你就繼續專心學習準備明年高考,生活上的事不用你操心,有我們呢!”

余文遠也開口,“火車上我也跟春夏商量了這事,春夏,就按我們說的辦吧。”

坐在春夏姐旁邊的餘年,聽了爸媽的話,滿眼期待的看著曾春夏,“姐,等會兒我就幫你搬行李去。”

其他幾個大人也都附和著說這麼安排挺好的,大家也都會幫忙,讓曾春夏就踏踏實實的準備高考。

大家都以為曾春夏會點頭同意這個安排時,卻聽到她很堅決地回答說,還是想繼續住在自己家裡,她能照顧好自己。

鄰居們齊刷刷看著她,對於曾春夏說她能照顧好自己這話,一點都不信。

連餘年都皺眉。

他跟春夏姐做了十年鄰居,從小到現在就沒見她做過飯,照顧好自己首先就得會做飯能餵飽自己吧,他姐這一項就不過關。

曾春夏自己也清楚,她接著又對大家說,她會跟著餘年媽學做飯燒菜,其他簡單的家務活她也會,家裡遇上有需要大人的事肯定會張嘴求幫忙,她就只是還想住在自己家裡,和之前一樣。

和奶奶在的時候一樣。

餘年媽和李家媽媽互相看了眼,一起嘆了口氣。余文遠和李成志都沒出聲,目光卻差不多同時都往隔壁曾家院子瞄了眼。

大人們心裡都想到了一件事,去年是曾春夏奶奶的六十大壽,壽宴是曾春夏偷偷求幾家大人幫著準備的,也是在餘家院子裡吃的,那會兒曾家奶奶還和大傢伙約好,等將來春夏考上大學了還在這兒請大家吃飯。

話猶在耳邊,人卻已先行。

曾春夏瞅著大人們都不說話,心頭一酸,也說不下去了。

她也在想奶奶。

她沒法跟熱心的鄰居們說,她想自己生活下去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在回來的火車上夢到了奶奶,奶奶在夢裡跟她說別害怕,說她在那邊不忙的時候,會在夜裡回家來看她。

曾春夏得在家裡等著奶奶,所以她不能搬到別的地方住。

大人們難受完,又開始輪番勸曾春夏按著他們商量好的安排今後生活,可是不管誰說,怎麼說,曾春夏都堅持要自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