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懷疑的明少爺邊喝奶茶邊看著曾春夏,半晌才說:“我只跟蹤過植物,沒跟過人,你想多了。”

曾春夏抿著嘴唇,其實剛才那句話一問出口就後悔了,本來想著等他否定了就馬上道個歉,結果人家這回答……對不起三個字被咽回肚子裡。

新點的那碗奶茶送過來,明蔚來替曾春夏接過奶茶,“坐啊,奶茶要趁熱喝才有味道。”

曾春夏從桌子底下抽出一個木凳坐到明蔚來對面,奶茶的香氣近距離撲鼻而來,太好聞了。

“那個小勺子,用那個先把奶茶攪一攪再喝。”明蔚來給她示範了一下,完事就繼續喝自己的,不再看曾春夏。

等到曾春夏開始喝奶茶了,他才慢悠悠的抬起眼皮又看過來,看著曾春夏的嘴唇一直沒離開過碗沿,他突然開口問她:“你奶奶的事情處理好了?”

咔蹬一個悶響,曾春夏的牙齒和奶茶碗沿來了個親密接觸,她疼地一皺眉,把碗擱下後沒出聲,只低頭衝著明蔚來點了下頭。

“那你以後,真的就沒其他親人了?”明蔚來又問。

曾春夏咬著自己因為乾燥翹起來的嘴皮,腦子裡忽的閃過自己跟著的那道身影,一股子很想跟人傾訴的訴求格外的強烈。

以前這樣的時候她就會去找奶奶,什麼話什麼小秘密都願意和奶奶說,可現在奶奶不在了。

猶豫幾秒,她還是決定說出來,能說的物件——只有對面的那位。

那她也要說。

“我從來沒見過我爸媽的……真人,就看過他們的照片。”曾春夏盯著面前喝到只剩一個碗底的奶茶,特意提高音量說起來。

奶茶店裡客人不少,所以幾乎沒人聽清她剛剛說了什麼,但是坐對面的明蔚來卻是一字不落的都聽進耳朵裡。

他一直平淡的眼神,有那麼一瞬怔愣了一下,旋即消失。

曾春夏也並需要聽到什麼回應,停頓了一下就繼續往下說,“我還不到一歲的時候,我媽要出門旅行,我爸不放心就跟著她一起去,結果兩個人就再沒回家,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那種。”

明蔚來深深吸了口氣,感覺自己有點頭暈,不知道是高原反應還是別的,反正聽著曾春夏這些話,他不舒服。

“我剛才在街上,好像看見一個和照片上那個我媽媽很像的人,我就想跟過去看清楚,然後就跟進了這條巷子,就跟丟了,我知道自己瘋了,那怎麼可能是她呢。”

明蔚來盯著對面女孩黯淡無光的眼神,“怎麼不可能?也許真的就是,你不也說了他們是失蹤,不是確認死亡……我可以幫你繼續找。”

曾春夏心頭一磕,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他說要幫她。

明蔚來看她怔然發呆不說話,就以為她是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幫她找人,蹙眉正準備具體解釋一下時,卻看見曾春夏緩緩地笑了起來。

這是一種和年紀不相符的笑容。

他還來不及弄明白這笑的意思,座位旁邊的木窗外,那個開車的本地青年一頭大汗的突然冒出來,衝著明蔚來大聲喊:“快跟我走咧!裘教授昏倒了,快走!”

明蔚來騰地站起身,顧不上和曾春夏打招呼,轉頭飛快的衝出了奶茶店,曾春夏跟著跑出去時,就看到他和開車的本地青年已經沿著巷子跑出去老遠。

等她跑到巷子口時,前後左右看了一圈,也沒見到那輛越野車,人也沒見到。

好多年後,曾春夏搬家收拾東西時翻出來自己的日記本,看到自己這一天寫的日記上說,這是她和他的第一次不告而別。

這樣的分別,二十年的時間裡,在他們之間發生過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