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奶奶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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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明蔚來的賓館房間後,曾春夏和餘叔出去找地方吃晚飯。
宗巴白城對遊客營業的餐館都集中在老城的一條街上,他們找了家看上去挺紅火的小店,點了特色菜後坐下喝茶等上菜。
剛坐下,曾春夏心口那股子難受勁就又開始翻騰,她眼前總晃著奶奶和她講話時的模樣,做飯燒菜時的背影,火車站衝著她揮手告別的最後一面……眼淚一下子就湧滿了眼眶。
餘叔看她哭了,眼圈也跟著紅起來,可他沒打算安慰曾春夏讓她節哀別哭了,余文遠覺著這時候應該讓孩子痛痛快快哭一場,情緒都憋著不發洩會出事的。
小店裡坐滿了客人,倒是沒什麼人特別注意到靠邊的座位上有個漂亮姑娘在流眼淚,偶爾有人看過來一眼,也很快就轉開了。
第一個菜上桌時,曾春夏拿手背抹去了眼淚,把筷子用熱茶水涮了下遞給坐對面的餘叔,“餘叔你多吃點,頭還疼嗎?”
“好多了,你也多吃。”餘叔接過筷子低頭開吃,半句沒提曾春夏哭的事。
兩人都吃好撂筷子了,又開始說話。
曾春夏還是擔心餘叔的身體想送他回醫院,可剛一說就被余文遠搖頭拒絕了,餘叔跟她說明天開始可有更要緊的事要處理,他的身體撐得住。
“明天我去辦手續做準備,後天就得送你奶奶上路了,這事不能耽擱。”
聽著餘叔這話,曾春夏的眼神黯淡下去。
他們回賓館等電梯時,電梯門一開啟,迎面又看到了明蔚來,這次那個開車的本地青年沒跟他在一起。
餘叔和明蔚來打招呼,曾春夏看著他沒出聲,跟在餘叔身後準備進電梯,她和往外走的明蔚來擦肩而過時,感覺對方很明顯的往後縮了下,為了跟她保持更多的一段距離。
曾春夏感覺自己是被嫌棄了,原本就低落的情緒這下又往下掉了幾檔,直到電梯門重新關上都沒正眼去看明蔚來。
這天夜裡,曾春夏睡得很不踏實,天矇矇亮時在噩夢裡驚醒過來,拿被子矇住頭又哭了一場。
新的一天,曾春夏跟著餘叔忙活奶奶的後事,她什麼都不懂就跟著餘叔聽吩咐,一直忙到傍晚七點多。
宗巴白城的日落時間一般都在晚上八點,曾春夏跟著餘叔從殯儀館院子裡往外走,抬頭看著天上還沒落下去的太陽,感覺一切都那麼的不真實,像一場噩夢。
晚上她照舊睡得不好,心裡一直惦記著明早要早起去送奶奶最後一程,早上天沒亮就再也睡不著了。
起床洗漱時,她刷著牙突然就想起了那個明蔚來,也不知道為什麼。曾春夏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理由,畢竟那位明少爺算是奶奶最後見到的一個人,所以自己才會想到他,一定是這樣。
奶奶的葬禮其實都算不上有什麼儀式,因為這邊出了曾春夏和餘叔之外再沒有其他親朋好友來送行,所以很簡單的做了告別儀式後,奶奶的遺體就被送去火化了。
再出來時,奶奶已經化成裝在骨灰盒裡的一捧白灰,曾春夏想哭卻一直哭不出來,一路抿緊嘴唇跟著餘叔離開了殯儀館。
回到春熙賓館時,是中午。
餘叔和曾春夏商量了一下,準備隔天就帶著奶奶的骨灰返回家鄉,回去儘快給奶奶下葬,入土為安。
因為馬上要離開了,餘叔晚上約了這邊的同學吃飯,他們這次過來人家幫了不少忙,餘叔出門前問曾春夏晚上打算做什麼。
“我就在附近隨便轉轉吧,不會太晚。”曾春夏努力表現得精神頭還可以,不想餘叔太擔心她。
剩下一個人待著時,曾春夏很快就情緒全線崩塌了,她眼淚嘩嘩的一直往下流,坐著難受躺著也難受,一眼都不敢去看擺在賓館房間桌子上奶奶的骨灰盒。
她就這麼在房間了哭了好久好久,到了下午四點多才逼著自己出了賓館到外面,在外面她才算是能忍住眼淚不再哭,可是根本沒心情到處閒逛看風景,沒有目標的走了半個小時後,忽然聽到街面上有人大聲喊著她名字。
循聲看過去,原來是那個開車的本地青年,他從停在街對面的越野車裡探出頭,用力衝著曾春夏揮手,問她要去哪。
曾春夏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回答問題,就兩眼呆呆的盯著自己坐過的那輛越野車,幾天前去小神廟時是她第一次坐這種車子,她在老家都沒看見過這種車。
開車的本地青年覺察出不太對勁,扭頭看著坐在車後座的人,“那姑娘不太對勁咧。”
“送自己唯一的親人最後一程,情緒對勁才奇怪呢。”平淡的聲音從車後座響起。
開車的本地青年剛要接話,重新看向街對面的眼神卻突然一滯,隔了好幾秒才張開嘴,“小姑娘怎麼不見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