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頭一升上來,昨夜的霧氣很快就全散了去,世間的一切都可以看得甚是瞭然。

最先發現雁鏢門城牆之上那排稻草人的是早起做飯的師傅,接著,整個軍中便掀起了雜亂的聲浪。

李存昭很快被吵醒,他走出營帳,順著他手下所指的方向看過去,也看到了那一排挺立在城頭稻草人。

他發覺事情不對,馬上叫來了長孫無慾。

李存昭和長孫無慾相視一對,同時道:“莫非雁鏢門的人都撤走了,可他們能撤去哪裡呢?”

李存昭還是怕這稻草人也是江朋的計謀之一,目的就是想讓他們上鉤,好去追那些逃兵,然後他江朋再在沿途佈下埋伏,讓他們有去無回。

所以,李存昭和長孫無慾還是打算按兵不動,先派一行人搬了木頭去撞城門。

沉悶的撞門聲咚咚響起,良久,門還是無法被撞開,甚至那門都沒有晃動一下,而雁鏢門內還是一如既往地寂靜得嚇人。

終於,長孫無慾心中略有慌張,他自恃輕功不錯,辭別李存昭飛身躍上城牆進去一探究竟。

進入雁鏢門後,長孫無慾單手執著彎刀,本還擔心有什麼埋伏時刻保持警惕。

可當他見到雁鏢門城門後那成堆的巨石之後,立刻放鬆了警惕。但凡這巨石還在這裡,那城門就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被撞開的。

隨後,他又徹底放開了手腳,一間間房找過去,果真空無一人!

此時,長孫無慾已經能夠完全確定,勞紛雁一行人是真的全都撤走了,連同之前兵分三路的兩萬大軍,如今經過整整一夜,應該也跑出去很遠了。

長孫無慾握一火把氣急敗壞地輕功躍出來,隨後一把就將那火把扔向雁鏢門的大門,很快,木門被燒成灰燼,露出門後嶙峋的亂石,李存昭看得清清楚楚。

李存昭頓時心中一沉,即刻命令道:“搬開石頭,進去搜!”

很快,一攤亂石就被盡數清理,李存昭帶領著一群人在雁鏢門內四處探查,昨日,他明明見看見很大一批人馬回了雁鏢門,雁鏢門又沒有其他出口,他們不可能憑空消失在裡面。

少頃,他們就在牆角陰暗處搜到了地道,看來,那些人必定是從這地道中去了其他地方。

可這地道口甚是狹小,最多隻容兩人並排透過,而且在地道內行走多有不便,就算是訓練再有素,八萬人馬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從這地道中撤走啊?

長孫無慾也替李存昭分析著:“雁鏢門一共八萬人馬,昨日南宮佩嵐帶兵兩萬與你我對抗時,那時候城中應餘六萬人馬,鳴金收兵時,他們兵分三路,更是約有八千人馬撤回城內。那便是說,這小小的地道,一夜之內讓將近七萬人不動聲色地撤離。李兄,你覺得有可能嗎?”

“自然不可能!”

“那就是說一直沒有出現的六萬人馬還一直埋伏在了城外?”長孫無慾猜測著。

確實有可能,可這種可能性顯然很小了,方圓十里,他們都已經搜尋過,並沒有任何埋伏著人的跡象。而且,就算是說敵人埋伏得太過隱蔽,以至於他們沒有察覺,但都過去一晚上了,那埋伏的人如今也該出擊了呀!

而事實是,周圍沒有一點風吹草動,連樹上的那些鳥兒都甚是安詳!

很快,食時將至,遠方升騰起幾縷清冷的蒼煙,慢慢消失在青天之上,這時候,整個世界就彷彿一場微微寒冷的秋夢一樣,孤獨繾綣。

李存昭莫名很是心傷。

他明白了,那六萬人馬,從一開始就不在雁鏢門,也沒有埋伏在四處,他們只不過是由文錦煥和陶文熙帶著,很早的時候就動身去了別的地方。

而他們留下來南宮佩嵐與勞紛雁與他們對抗,只不過是為了讓他們再晚些發現這一真相。

至於,剩下來迎敵的兩萬人馬,最後兵分三路去的地方,也就只能是去與那大隊人馬會和了。

可究竟是哪個地方,能讓勞紛雁與江朋忍心放棄費盡心力組建的雁鏢門轉而去往那裡呢?

李存昭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要想知道這問題的答案,他必須得找到雁鏢門的人,他知道,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最後的那逃走的兩萬人馬。因為他們走得晚,只是行走了一夜,又是幾千人一起行動,必然走不出多遠,只要他們想追,就必定能追上。

而且,幾千人黑天白夜裡行軍,必然會惹得周圍百姓注意,只要稍一打聽,就能尋到敵人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