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月似彎鉤。

此時,昏暗不明的木屋內,風水神算手江朋正手持一茶盞懶坐在硃紅窗邊,遙望著天穹之上那一彎峨眉似弓的明月,全然不顧及屋內愈發凝重的空氣,只見他慢飲一口杯中清茶,對屋內一干人言到:“三日內,常山必會有大霧一場。”

此刻,屋內只餘四人:勞紛雁、南宮佩嵐、左小川,還有就是他江朋。

三人聽江朋再次保證大霧天氣必定會出現,心頭的焦灼似乎略微少了些,不過也依然不敢舒展眉心,似有萬千的愁緒。

三人愁的是李存昭那已然揮師東下的十萬大軍,還有已方人馬本就缺少作戰經驗的慘淡情況。

是不是這造反的大旗真的是舉得太早了?彷彿什麼都沒準備好,朝廷那邊就撥了重兵來圍剿,雁鏢門能不能挺過這一關,眾人心中很是沒底。

可唯獨江朋,卻沒有這種慌張感,他相信南宮佩嵐的實力,哪怕這是她第一次上戰場做先鋒,她也會出色地完成他交給她的任務,可能她贏不了,但至少不會輸,更不可能丟了性命。

而真正讓江朋心安的還是出於李存昭對南宮佩嵐的情誼,這次是李存昭親率大軍來常山剿匪,若是他見到敵方先鋒正是自己心愛的姑娘,肯定就不會下了狠手。

江朋一度這樣想著,雖然他也知道這樣利用南宮佩嵐,很不光彩,也不地道。但如今,這卻是他能拿出來的最為穩妥的計謀了。

此時,江朋看向南宮佩嵐,發現其正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於是他隨手捅一捅勞紛雁,示意他說上兩句,明日就要開戰了,今晚他們必須得高昂起士氣,尤其是作戰先鋒,要油然而生一種自信之氣,如此垂頭喪氣可太過危險。

勞紛雁湊近南宮佩嵐,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上,緊緊地握住,安慰道:“嵐兒,你別擔心,一切按計劃進行就好。也別害怕,明日紛雁哥就站在你的身後,無論成敗,你的背後,都有我在!”

聽到這話,南宮佩嵐揚起頭,笑了。

“我一沒有擔心二也沒有害怕,我可是九天蓬萊島的少主,武藝高強的俠女,未來智勇雙全的武林盟主,又怎會將這樣的小場面放在眼裡?倒是你們,不該如此擔驚受怕才對!”

說罷,南宮佩嵐起身,隨手一撩秀髮,清澈的雙眸中閃著光亮。

聽完這話,眾人都放鬆了不少,臉上綻出笑容,只要明日南宮佩嵐這邊不出差錯,這一仗他們就成功了一半。

隨後,勞紛雁便吩咐讓眾人早些休息,明日清早,他們便要去城外排兵佈陣,然後等待李存昭那十萬大軍的到來。

臨走,勞紛雁看著南宮佩嵐的背影,仍舊萬分揪心,不由自主拉住了南宮佩嵐的衣角。

“嵐兒,明日你還是得加倍小心!”

南宮佩嵐回頭,見到勞紛雁甚是凝重的面色,心中驟然一緊,她可不想他的紛雁哥哥為她過於擔心,她還想著看勞紛雁如何從一個平平無奇的小人物變成權傾天下的一代明君呢。

於是,南宮佩嵐頗為瀟灑地展顏一笑,大聲道:“勞紛雁!”

南宮佩嵐很少連名帶姓地稱呼勞紛雁的名字,這一聲,嚇得勞紛雁立馬立正嚴肅了起來。

只聽南宮佩嵐說到:“勞紛雁,我覺得,做你的兵,光榮也神聖!”說這話時,南宮佩嵐眸中波光閃動,一派堅定與赤誠。

次日,南宮佩嵐早早醒來,被甲執兵,高騎上馬站在了兩萬兵士的最前面。

此時,仍是凌晨時分,天色還是一派蒼然的灰,南宮佩嵐鼻尖略微泛紅,撥出團團白氣,眼中一眨不眨地凝望著遠方。

良久,天光已開,就見遠方一陣塵土飛揚,再就是千軍萬馬急速朝這邊奔來。

南宮佩嵐的心瞬間急速跳動起來,不過不是因為害怕,只是因為這種排山倒海的氣勢令她精神振奮,甚是激動。

南宮佩嵐握緊手中寶刀,她身後的兩萬兵士也頓時警覺起來。

少頃,雙方的距離更是拉近。南宮佩嵐看清楚了敵方高大的戰車上,那兩抹熟悉的身影。

那戰車之上,有兩人,一主一副,主帥就是御駕親征的帝王李存昭,而在他的身側,還立著一位副將,南宮佩嵐也認識,便是那被她親自砍去左臂的長孫無慾。

此刻,長孫無慾還是持著那一把紅寶石彎刀,南宮佩嵐略有後悔,或許當初她就該砍掉他的右臂,如今自己也能少些威脅。

李存昭不是沒想到他的常山一行必然會直面南宮佩嵐,不過沒想到見面見得如此之快,又如此之乾脆。

不過,更讓他不解的是:本身朝廷就是來圍剿雁鏢門的,雁鏢門建立在常山之上,居高臨下,易守難攻,他們應該先於城中據守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