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南宮佩嵐也是厚道人,她把自己全部身家財產拿出來,分給這些人,至少,得夠他們明日去賄賂一番守城門的人,好歹能順利逃出宮才好。

南宮佩嵐的厚道也不只表現在仗義疏財上,她為這些人的將來也是考慮得極好的,她知道,即便他們偷摸出城了,也不能改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命運。李存昭若是有空閒有心思,想把他們揪出來殺掉也是輕而易舉的。

所以,南宮佩嵐給他們留下了一封信,她讓他們拿著這信去找丐幫,丐幫幫主章淳一定會收留他們,入了丐幫,踏入江湖,朝廷也就不好對他們的事插手了。

這晚,當南宮佩嵐暢通無阻離開蓬萊宮的時候,在她的背後,十幾位僕人侍衛皆跪拜叩首,藉此感謝恩人相助。他們也明白,南宮佩嵐與他們無親無故,他們沒有權利讓南宮佩嵐犧牲自己的自由換取他們的平安,南宮佩嵐能做到這般,已經很難得了。

踏出宮門,南宮佩嵐便披上夜行裝,一招掠水無波頃刻越過重重宮牆,她好似夜色下一隻遍體漆黑的鳥雀,機敏地隱藏在暮色重重當中。

她直奔牢房,打暈了牢頭,取到了鑰匙,坦然朝牢房的最深處走去。

遠遠地,她就聽到了文錦煥高談闊論的聲音:“兄弟們,你們別不信,今晚一定有人來救我!”

隨後,又聽另外一聲音道:“兄弟,勸你不要白日黑夜盡做夢!”

聽到這裡,南宮佩嵐心中一陣輕笑,想不到這文錦煥到了這般地步還能如此樂觀,活得當真瀟灑,她也快步移到文錦煥牢門前。

文錦煥看著黑色斗篷衣下熟悉的面容,笑著對眾人宣佈:“你們看,這不是來了麼?”

南宮佩嵐將鑰匙插進鎖眼,隨著清脆一響,文錦煥牢門的鎖便開啟了:“別貧了,去找你的兵器,我們快走!”

“快走就好,兵器就罷了,我鑄劍山莊神兵利器何止千千萬,犯不著再去冒險!”

這時候,大家聽聞他是大名鼎鼎的鑄劍山莊的人,頓時騷動起來,爭先恐後問到:“文兄,真沒想到您是鑄劍山莊的人啊,陛下正需要鑄劍山莊造一批大兵器呢,你若是坦白你的身份何須受這等牢獄之苦?”

文錦煥卻是不以為意:“我潛伏皇宮多日,什麼地兒都去了,什麼人都見了,依然沒有打探到我想要的的訊息。不過,還好我機智無雙,自願被捕到牢房接著探訊息,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不,我就找到了麼!知不知道,我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文兄,那你都能出去了,能不能請你這位朋友把我們也放出去啊!”

“是啊!”

“對!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呀!”

……

這可就讓文錦煥頭疼了,私放重犯,可是大罪啊!而他又實在不想在這些難兄難弟面前失了自己神通廣大的形象。

為難當中,南宮佩嵐卻是毫無顧忌地摘下斗篷,讓眾人仔細看清自己。隨後,牢中的一眾貪官登時瞪大了眼睛,這不就是傳聖旨要將他們盡數捕之的南宮佩嵐麼?她不是陛下最得力的助手麼?怎麼如今是要反?

南宮佩嵐將手中的一串鑰匙晃一晃,提醒道:“諸位只是因貪婪得罪,能活到今日,必定都是罪不至死的人,想必在牢中好好改過,過不了多少時日便能重回朝堂,請諸位稍安勿躁,可若是你們逃獄了,那事情可就不一樣了!”

聽到這裡,眾人登時全部縮到牢獄一角言:“二位快些出去,還是不要管我們為好!”

說著,南宮佩嵐與文錦煥相視一笑,一起奔逃出獄。

走出了陰森潮溼的牢房,既望之日的月色夾雜著和暖的清風瞬間照耀在二人身上,將他們身影拉得老長,重獲自由的感覺簡直太過美好!

此時,玉盤的光線異常柔美,初夏的清風中挾有馥郁花香,靜聽還有蟲鳥微微翕動,木葉颯颯作響,兩個人的衣襟緩緩的飄,最重要的,是可以自由自在地伸展拳腳。

“喂,你也算我的表妹呢!不喚聲表哥麼?”文錦煥笑問。

“隨便你!”南宮佩嵐心情好,也不與他爭執。

但當南宮佩嵐一想到拓跋蝶,心中頓時又湧起很多不安,如今自己逃出來了,可不要忘了自己是為何逃出來的啊:我是為救拓跋蝶而逃出來的,早就聽聞夏棋神功蓋世,昔日的六派聯盟都得畏他的鎮北大軍三分,我如何才能把人救出來?

“喂,蝶兒怎麼樣了?”南宮佩嵐直問。

“哦,她已經慘到不能再慘了,但好歹沒有性命之憂,不打緊!”文錦煥雲淡風輕回答。

“什麼叫慘到不能再慘了!怎麼能不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