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南宮佩嵐歉疚一笑,落落大方叩首行禮,道:“是民女放肆了,還請天子責罰!”

李存昭哪裡肯讓他記掛十年的女孩子行此大禮,他急忙走上前去將南宮佩嵐扶起,隨之細心地幫她拍打掉身上的塵土與雨滴,溫柔一笑,道:“阿嵐,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雖然李存昭如今是一國之君了,但私下裡他還是她兒時的玩伴,只要他還想維繫這份情誼,南宮佩嵐自然也很樂意,她也不是那種太過守規矩的人。於是,她也自然而然地拿拳頭重重錘一錘李存昭肩膀,笑問道:“你也是啊,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這時,南宮翊卻看不下去了,自己女兒又不傻,縱使關係再好怎麼能如此隨意呢?他剛想喝止住南宮佩嵐,李存昭卻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伯父,無妨,我和阿嵐認識八年了,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小時候我們就這樣,現在也是一樣的!”說著,李存昭也拍一拍不勝惶恐的南宮翊的肩膀。

南宮翊把話題拉回去,解釋到蓬萊實在是沒有能醫治西北瘟疫的藥,李存昭想到自己仍舊無法救治西北邊境將士,深感愧疚,神情略微暗了下去,他問到:“伯父,當真麼?”

南宮翊絮絮點頭,南宮佩嵐對西北邊境的瘟疫也有所瞭解,她深表同情與歉意對李存昭道:“確實如此,那瘟疫看似是來自苗蠻,我蓬萊真的無此解藥。阿昭,我們認識八年了,我的話你還不信麼?”

“沒有沒有,阿嵐,我再信你不過了。”說這話時,李存昭心中頓感甜蜜非常,阿嵐,這輩子我最信你不過了,誰都可能說謊,唯獨我最瞭解的你,會一心一意為我分憂,真心希望我一生一世平安喜樂,又怎麼可能騙我?

南宮翊作為在場的前輩,他走過的路比這面前兩個小輩走過的橋都多。他已經隱隱感覺到了李存昭對自己女兒的情誼。而且,女兒說瘟疫可能來源於苗蠻也給他帶來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現在誰人不知,苗蠻盡數歸順了北梁朝廷,如今與苗蠻走得最近的便是君主李存昭了,而且更讓人奇怪的是,鎮北大將夏棋手握的西北重兵一直是朝廷的心病,這次西北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李存昭卻沒有藉此限制其兵權,反倒四方尋藥收攏軍心,著實奇怪。

故而,南宮翊猜測:李存昭這是在賊喊捉賊,這西北瘟疫本就是他命苗蠻製造的,這瘟疫便是給夏棋施壓的手段,藉此令其不堪軍心動盪自動交回兵權。這樣說下來,那這瘟疫的解藥最有可能就在李存昭手裡!

但這只是他的猜測,無從證實,不過他越來越覺得這種猜測太為合理:太過符合邏輯,也太過符合李存昭此人一貫的做派。

李存昭見南宮翊神思略有遊離,輕問到:“伯父,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您是否允准?”

南宮翊急忙收斂心神,故作鎮定答到:“請陛下但講無妨!”

“我初臨帝位,朝堂之上依舊動盪不安,四方局勢也依然波譎雲詭,晚輩在宮中簡直如履薄冰,夜不能寐,只因身邊鮮有可信賴之人。”

說著,李存昭的閃爍的神情又落到南宮佩嵐身上,道:“阿嵐不僅神功蓋世,也是我的青梅竹馬,故而我想請她去宮中協助我一些時日。您看如何?”

話說到這份上,南宮翊怎麼能不理解李存昭話的背後真實的意思,如今說得是協助一些時日,可真讓女兒跟他走了,那此生永別也是有可能了。

他知道,李存昭這個人表面很是沉默,並沒有讓人覺得他有多麼凶神惡煞,但所有人都能隱隱約約感覺到這人並不簡單,但卻無一人能摸清他的套路。他是那種將尖利的鋒芒隱藏在心中的人,人們看不到他的鋒芒,他卻能在關鍵的時候將鋒芒露出來令敵人死無全屍。

然而,南宮翊看看南宮佩嵐,卻說:“既是為國分憂,嵐兒也應深感榮耀。那嵐兒,你便去吧!”

南宮佩嵐急忙問:“那母親怎麼辦?爹!我們一家還沒相聚呢!”

南宮翊卻是端正了神色,反問道:“幼稚!你不是要學手段麼?你不是要學陰謀麼?你去宮中,幫助國主對付那些不臣之人,會學得更快更多!而且,你與陛下相識多年,他對你的情誼我明白,勢必會護你平安,你和他走我再放心不過了!”

李存昭對南宮翊的回答很是滿意,又對南宮佩嵐言說自己所處的險惡處境,實在需要阿嵐去幫他一下,並承諾局勢穩定後,做為補償會與她一同回來見伯母。

南宮佩嵐意味深長看看二人,道:“我明白了,剛是我亂了分寸!不該讓人捉住我感情的弱點。好,阿昭,我同你去!讓我助你整亂世申太平,斬這世間別離!”

後來,有人問南宮翊為何將少主如此輕易拱手送人,南宮翊言:“勞紛雁勢力不同往日,而今將上蓬萊奪人,女兒情願跟他走也就罷了,但她是逃出來的,我不想讓女兒眼睜睜看著她無能的父親把她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