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南宮佩嵐即刻下跪拜師,南宮翊走近她,拍拍女兒的頭,道:“如今,我便交給你一項任務,昔日武林大會上,我之所以被魔教牽著鼻子走,就是因為長孫無道曾對我說你娘在他們手裡,如今,你既是蓬萊少主,蓬萊弟子便儘可調遣,你去把你娘找出來,帶回蓬萊!”

“弟子領命!”

“你長途奔波,看起來憔悴不少,還是先去歇息幾日,此事不急於一時。”南宮翊命人收拾了屋子,也不再打攪自己的女兒休息。

確實很累,南宮佩嵐卻簡單喝完幾口熱水,便出門了,她要儘快熟悉這蓬萊島的角角落落,她可不想自己身為少主還不識得自己家中的路。

這蓬萊美景果然是天上才有,如果說,鑄劍山莊的山清水秀、亭臺樓閣是人間仙境,那這蓬萊島便真的是世外美景,實屬難得!

小島三面環水,西方有千尺瀑布湍流而下,遠望那瀑布,水光與天光交錯,就仿若仙人在此練劍比武,寒光四起;東方有十里煙霞,在那裡金雲倒掛九天蒼穹,偶留出幾孔雲洞,霞光便自這雲洞穿射而下,就如三千尺的金縷絲線,直直傾瀉到廣袤原野,蔚為壯觀。東西遙相呼應,一冷一暖,瑰麗而雄奇。

最奇特的當屬這島上最遙遠的北方,那裡的海市蜃樓,不時變換著人間圖景,仿若預言之畫,日日年年,更迭不斷,也許在遠方某個角落發生的最具顛覆性的歷史大事,在這天涯海角,便早有了預兆。

南宮佩嵐痴痴想著,等自己老了,在這裡養老倒很不錯,如此壯麗美景,直擊心魄,起碼能讓自己再多活十年!

她繼續走著,又見幾位身著紫白對半服飾的蓬萊弟子在試劍比武,也情不自禁看過去,比武的是兩位男弟子,其中一位器宇軒昂,自信而瀟灑,但走勢卻略顯輕浮,另外一位雖然更矮一些,略顯得垂頭喪氣,卻招招盡顯章法,沉著而穩重。

不過,矮個子的弟子放水了,高個子的弟子便贏了。高個子弟子朝他拱手道:“師弟,承讓!”

那矮個子的弟子絲毫不因輸掉比試而懊惱,只是回禮道:“師兄劍意更上一層樓,小弟著實佩服。”聽到這裡,那位師兄瞬間滿面春風,甚是得意,在另外幾位弟子的簇擁下離開了。

少頃,南宮佩嵐慢慢靠近,朝那位師弟喊到:“我看得出來,你是在讓著他,可是為什麼呢?”

那師弟似乎沒有想到會有人指出這點,急忙轉身,細看一位手戴百鳥朝鳳桃木戒的標緻女子,急忙拱手道:“小石頭參見少主!”

南宮佩嵐也拱手回禮,繼續追問:“到底是為什麼,可以告訴我麼?”

“他喜歡勝過別人,我便讓他勝我,他高興我也輕鬆。”小石頭摸摸鼻子,解釋著。

“你輕視他嗎?”

“沒有,蓬萊島的兄弟姐妹們都是極好的人,只不過我喜歡一個人學功夫罷了,不喜歡總被人尋來切磋打擾。”

南宮佩嵐撿起地上的劍細細看看,遞給小石頭,又問:“那你把功夫學的這般厲害,為了什麼呢?”

“我也曾想板凳坐得十年冷,將來一飛沖天一鳴驚人,可裝著裝著,發現最後不裝都不習慣了,即便到了大賽上,我也只拿出五成功力,保持著自己名次不高不低。少主你一定想問我為何我不想金榜題名,只是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在蓬萊島這個世外桃源,即便我再落後,別人也不會看不起我,還會友善地無視我卻不欺負我。比起萬眾矚目稍有不慎就跌落谷底,這樣的日子就安定多了!”小石頭接過自己的墨劍,擦拭好插回了劍鞘內。

南宮佩嵐背起手俯身,又抬起頭看著這位成熟沉穩的小石頭,見他少年的面龐上明擺著刻著一些委屈和憂傷,便替他說出他心中之話:“但你既然把這些都告訴我了,說明你還是想站在高處的吧,我不知道你曾經歷過什麼,也不清楚你心中想著什麼,但我肯定,你是希望別人把你推向矚目的巔峰的!”

小石頭一怔,不敢再看這位少主似明月一般明亮的雙眸。

“我有一項任務,想你來助我,你來不來?”

“好吧,既然是少主命令,小石頭自然是在所不辭!”

南宮佩嵐聽完小石頭的答覆,心中還是非常滿意,她擺擺手,繼續探尋著蓬萊島的角角落落,小石頭也隨之跟上去,南宮佩嵐並不拒絕,畢竟他也不干擾自己認路,偶爾還能問問他,防止自己走迷了路。

南宮佩嵐的耐性似乎特別好,一連走上三個時辰能夠一聲不吭,但小石頭就不一樣了,逐漸落在了南宮佩嵐後面,南宮佩嵐回頭淺笑,道:“石頭師兄你若是累了,就歇一歇呀,不必迎合著我的節奏。”

聽到這裡,小石頭又是一怔,幾年來,他為保自身平安,總是在迎合著別人,哪怕方便別人麻煩自己也要讓別人滿意,還從來沒有誰會迎合他考慮他。

忽然,蓬萊島又下起了霏霏春雨,小石頭隨即掏出腰間紙傘為南宮佩嵐撐著,道:“少主初來蓬萊,不知蓬萊多陰雨連綿,以後出門還是帶把傘好。”

“多謝師兄提醒。”南宮佩嵐見小石頭將傘偏向自己很多,自己滴水不沾,而小石頭的半邊身子卻淋著雨水,南宮佩嵐當即接下紙傘,將傘偏了回去。

南宮佩嵐伸手接著幾滴貴如油的春雨,道:“我這個蓬萊少主,要的是讓大家來尊重我,而不是要大家來侍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