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期舉辦的盛會,即便表面風平浪靜,但都是暗蓄風雷。這場武林大會更不例外。

在李存昭趕赴潯陽前夜,他在興寧宮府中接待了一位貴客——長孫無慾。這晚,二人私下裡達成一項合作:在武林大會上,李存昭要代表北梁王朝,當場指認殘殺舊太子李存惠的兇手,也就是勞紛雁。除此之外,他還要代表朝廷激發眾人對苗蠻部落的仇恨,並激起眾人對苗蠻的復仇之心。

這樣,天蠍門就會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最後,武林盟會取消天蠍門的武林大會參賽資格,魔教剷除了這一大障礙後,即便長孫無慾無法出戰舞林大會,也會有其他魔教子弟來奪得武林盟主的位置。魔教下的一手好棋。

但李存昭也不是白白替長孫無慾幹活,他自然是有好處可拿的。天蠍門激起了武林公憤後,魔教便有機會收押天蠍門所有主要罪人,長孫無慾答應李存昭,事後,會讓他成為南宮佩嵐唯一依賴的人。

除此之外,李存昭未來的篡位稱王霸業,魔教也會看情況給予支援。

武林大會前夜,魔教與明教、純陽宮也達成一致,若是需要六派聯盟投票表決,明教不會承認天蠍門的參賽資格。純陽宮的處事原則向來是非黑即白,魔教將天蠍門一干劣跡盡數告知純陽宮掌門鍾忘塵後,鍾忘塵登時就聽信了這一面之詞,義憤填膺要誅天蠍門而後快。

此時,擂臺中央的長孫無慾萬眾矚目,他收斂起平時四溢的邪氣,朝四方作揖,清清嗓子,宣佈本屆武林大會正式開始。

武林大會上篇,送寒衣告慰先人。

這時,悲慟的少林寺鐘聲抨擊著每位武林後人的俠骨丹心,他們彷彿看到了昔日先輩們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看到了先輩們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潛心鑽研武學;看到了先輩們利用畢生血汗精忠報國、抵禦外族、光復中原的無畏身影,不禁悵然落淚。

這時,香爐上一紫色的冥衣隨風擺動,飄飄然落到了長孫無慾腳下,如一團紫色霧氣一般潸然落地。

長孫無慾抓住這一瞬,滿懷悲痛道:“而今,這一抹邪魅的紫色讓我想到乾康元年,先帝初登位,朝綱未穩,苗蠻部落便趁虛而入,大舉侵犯我中原武林。

想當年,我方措手不及、左支右絀,深受蠻毒的毒害。苗蠻人簡直是窮兇極惡,背地裡在我方糧草和水源中下毒,致使多少英雄豪傑悽慘死去。

更恐怖的是苗蠻的邪門毒蠱,可憎的苗蠻人對我方多人下蠱,中蠱者在苗蠻的操縱下,身體不由自主,親手殺掉自己的親人弟兄,蠱除後只能抱著自己親人的屍體追悔莫及、生不如死!

當時,我中原武林沒有蠻毒的解藥,不懂御蠱之術,只能採用原始的人海戰術,血流成河,死傷過萬,才僥倖將苗蠻毒人趕出中原……”

說到這裡,在場的老一輩人都是親眼見過那如地獄一般的世界:傀儡橫行、妖魅肆虐,人們整天承受著身體的痛苦與精神的恐慌,多少人最終瘋,直到四十多年後的今天,談起苗蠻發動的那場噩夢,人們都是不停唏噓長嘆。

那場戰役結束,先帝帶領戰場上還活著的人把苗蠻毒蠱盡數燒光,自此世間無蠱。但蠻毒依舊難除,苗疆多溼氣毒障,本就是孕育蠻毒的溫床。而今的中原,無論是善於製毒的魔教還是精通製藥的九天蓬萊島,依舊不敢和苗蠻製毒的技藝相提並論。

雖然經過上一代人的恩怨糾葛,苗蠻和平歸屬北梁朝廷,表面和諧,但人們心中的芥蒂仍然存在。

這時候,臺下的李存昭接話道:“是啊,一想起父皇給我講起當年那場毒蠱大戰,我就孤枕難眠,想起苗蠻歹人,我恨不能飲其血食其肉!”

眾人聽聞“父皇”二字,皆驚奇地看向李存昭這裡。李存昭謙遜朝大家深鞠一躬,道:“江夏王李存昭,希望能夠一覽武林盛會,若給諸兄臺帶來不便之處,請見諒。”

此時,臺上臺下自然全是歡迎之聲。武林豪傑本來就是以護疆保國、懲惡揚善為己任,朝廷來人是對武林各兄臺的肯定,何來不方便之處呢?

此時,李存昭繼續言:“諸位有所不知,近些年,苗蠻又秘密研製出了毒蠱,其心委實難料啊!”

長孫無慾故作震驚狀:“苗蠻不是歸順朝廷了嗎?怎能如此心懷貳意?”

聽到這裡,拓跋蝶簡直要氣爆了,她覺得自己此時再不出面澄清一下,不知道長孫無慾又會給苗蠻安個什麼罪名,不帶他們這麼血口噴人、背後鼓風的!

但拓跋蝶還沒喊出聲就被江朋拉住了,江朋的心理年齡還是很大的,他從不是意氣用事的人,依現如今的情況來看,天蠍門只能選擇沉默是金,一點不要顯風露水,拓跋蝶不要暴露身份,南宮佩嵐也不要上場了,此時能全身而退就當真是不錯了。

長孫無慾繼續鼓動眾人的復仇情緒,李存昭也在下面添油加醋。

一時間,全場上下的氣氛都被調動起來,大家一致同意,對心狠手辣的苗蠻歹人,要見一個殺一個!此時,拓跋蝶才微微害怕起來,剛才江朋拉住她沒有錯,若她上去為苗蠻人說話,一定會暴露身份,而後成為眾矢之的,甚至被唾沫淹死、亂刀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