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翊聽完,好像瞬間明白了今天的許多許多事情,他猛然起立瞪著長孫無慾,仿若一支離弦的箭。

南宮翊呵勞紛雁站住,他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動,問到:“勞紛雁,為師問你,她是不是我女兒?”

“不,她不是。”說完,勞紛雁繼續帶著天蠍門離開了這魚龍混雜的武林大會現場,再不屑於回頭看一下。

三日後,潯陽天蠍門,西風捲落葉,寒菊抱團凋。一派淒涼之景。

此時正值秋風乍起,殘陽如血。

天蠍門的所有刺客都趕回了門中,有三三兩兩的刺客亂坐在院內,夕陽將他們憂傷憤懣的臉映得老紅,眾人坐在一起,靜默無言,其他刺客橫躺在自己的廂房,也是心情沉重,一言不發,大家都在咀嚼著這次武林大會上悲慘的回憶,一同承擔著遭受欺凌後的痛楚,一同為那位臨時門主祈禱安康。

江朋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計謀的失誤會給帶來這樣慘痛的教訓,他之前是意氣風發、自信滿滿,如今卻將自己獨自關在房中,茶飯不思,心中壓著一坐愧疚的大山。

此時,對於他風水神算手,雖然沒有“數州訊息斷”,但卻已經“愁坐正書空”,他在反省,在尋找那些未被自己考慮進去的變數,他在空中胡亂地比劃,沒有人能夠看懂,也不會有人懂得他的心情。

勞紛雁安頓好南宮佩嵐後,走出廂房,卻發現拓跋蝶跪在南宮佩嵐的房門前,正低低哭泣,他連忙將女孩兒扶起。問:“蝶兒,你這是又是何苦?”

“都怪我,若不是我,嵐兒也不會這樣!都怪我!都怪我!”拓跋蝶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沉重,直到雙手掩面痛哭起來。

勞紛雁長嘆一口氣,拍拍拓跋蝶的肩膀,問:“你哪裡做錯了?”

“若不是因為我苗蠻聖女的身份,長孫無慾也不能將矛頭指向我們天蠍門;若不是在江南我用毒讓他們難堪,他們也不會對天蠍門懷恨在心,若不是我這麼沒用,武藝不精,嵐兒也不會為了保護我而捱打受傷!我真沒用!”說著,拓跋蝶拿指甲死命著剜著自己手背的肉,細嫩的面板立刻血肉模糊。

勞紛雁使勁兒將她的手拉開,大喊:“你聽我說!”

“蝶兒,你出身苗蠻毒門,這是你能決定的嗎?你在江南用毒自保,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你武藝不精,但多少人根本就不會武功,這難道也是你的錯嗎?你把錯誤都攬在自己身上,這樣既是對你自己的傷害,也是對愛著你的人的傷害。這世界上的很多事,不能感情用事,人要學會客服感情衝動客觀去想。其實,你才是受害者!”

“我,毫髮無傷,所有傷害嵐兒都替我捱了……”

勞紛雁再次溫柔地拍一拍拓跋蝶的肩膀,道:“蝶兒,你一向善良,是醫者仁心,如今,卻受到了惡人的誹謗,乃至身體的傷害。即便你肉體上毫髮無傷,但這件事也一定會成為你很長時間的陰影,我希望你能夠儘早走出來,變得真正強大而英勇無畏!”

聽完勞紛雁的解釋,拓跋蝶的感覺自己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忽然有了一絲光亮,並且還在越變越亮,逐漸明朗。她抹乾眼淚,將難言的痛苦深深埋藏在心中,坐直身子,對勞紛雁說:“紛雁哥,對不起。”

勞紛雁也站起,稍微伸展一下身體,再揉一揉哭喪的臉,給自己重新貼上笑臉,道:“蝶兒,現在嵐兒睡著了,江朋又瘋掉了,天蠍門可就只剩你我兩個正常人了,你可得幫幫我啊!”

拓跋蝶也知道勞紛雁的樂觀是裝出來的,經歷這麼多的事情,江朋瘋了,南宮佩嵐重傷在身,勞紛雁的心裡肯定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他是一門之主,他的性格也就是這樣,把自己所有的辛酸埋藏在心靈深處,永遠帶給大家勇氣和希望。

想到這裡,拓跋蝶更加難受,她強忍住淚水,也擠出一張笑臉,道:“放心,紛雁哥,我可是相當相當厲害的!”

次日,明豔的朝霞得分外亮眼,饋贈這颯爽的秋日一片光明溫暖。潯陽的秋末冬初,依舊和風拂,萬花開,天地草木蔥蘢。

這日辰時,南宮佩嵐終於睡醒,所有人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去。拓跋蝶趕忙拿來溫好的粥遞給勞紛雁,勞紛雁體貼地端過來要喂她,南宮佩嵐受不了執意接過粥碗自己喝了起來,剛喝了兩口,她感覺一陣有些噁心,任性地推開粥碗不想喝了。

勞紛雁皺眉,道:“別呀,你睡著很長時間沒吃東西了!”

“我想吃桂花糕,想吃城東那家店的。”

勞紛雁見南宮佩嵐有食慾,又開心起來喊:“行啊,我給你買去!”

“我想吃酸菜包子,酸菜不要太碎,包子皮薄一點,油少一點,要是王師傅做的就更好了。”

“好啊,我給您買去!”

即便渾身上下還在隱隱作痛,但南宮佩嵐還是覺得自己幸福極了,她有東西吃,有床睡,還有人容忍著自己的任性。

在之前,她從來不會挑食,更不會讓人幫自己做任何事,但現在,她病了,在她的身邊,還有親人、朋友,所以她有耍小脾氣的資本,待她身體恢復了,她還是會義無反顧地保護她的親人和朋友。

勞紛雁剛推開天蠍門的大門,卻見李存昭等候在大門口,其實,李存昭半夜回到潯陽府邸後,徹夜難眠,一大早就來到了天蠍門門前,但一直遲疑不敢敲門,見到南宮佩嵐也不知道要去說些什麼。他見到勞紛雁走出來,連忙拉住勞紛雁問:“阿嵐怎麼樣了,身體可有大礙?”

“託你的福,沒死掉!你給我離她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