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純和賈忠進來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美味佳餚,眾人都落座等候,靠近門口的一個座位空著,賈善等賈純進來,便招了招手讓他在那裡坐下,賈忠侍立在一側。

眾人都不說話,賈善先斟滿一杯酒說道:

“今天請大家來,不為別的,只因小兒不懂禮貌,冒犯了魏公子,所謂‘子不教,父之過’,我先自罰一杯。”說完他一飲而盡。

等他坐下,便看著賈純,然後用嚴肅的口吻說道:

“賈純,還不趕緊給魏公子賠罪,敬魏公子一杯?”

賈純心中不情不願,但是又怕惹賈善生氣,勉強斟了一杯酒,對著魏子貞敬道:

“魏公子,昨天是我出言不遜,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在下。”

魏子貞起初沒反應,何可卿便輕輕地推了推他,他才慢動作似地站起來,板著臉說道:

“賈公子言重了,山野樵夫怎趕勞您屈尊致歉。”

說罷,對杯一碰,一飲而盡。

賈純的酒杯還握在手中,魏子貞早坐了下來,賈純尷尬的無地自容,狠狠地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賈善看兩人劍拔弩張,勢同水火,因此急忙轉移話題,指著滿桌子的菜餚道:

“都快些吃菜,不然涼了不好吃。”說著便動手夾菜,魏子貞聽賈善這麼說,也不好再擺出一副冷麵孔來,拿起筷子準備夾菜。

賈善便順勢夾了一塊牛肉放到魏子貞碗裡,笑呵呵地說道:

“魏公子,快嚐嚐這牛肉,這是用上好的牛裡脊做的,平時可不容易吃到。”

魏子貞聽賈善這麼說,忙把牛肉接到碗中,低頭細細品嚐起來。

賈純看到這一幕,更加憤怒,覺得賈善親疏不分,對待旁人比自己的親兒子還親。

他憋著一肚子氣,胡亂嚥了兩口菜,便推說吃飽了,帶著賈忠離席而去,賈善也不挽留,剩下的幾個人繼續低頭吃飯。

等出了房門,賈純頭也不回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不承想剛走了沒多遠,便一腳踩空,撲通摔倒在地上。

賈忠慌忙趕上前扶他起來,關切地問道:

“少爺,你沒事吧?”

賈純尷尬不已,一腳把地上的碎石塊踢的老遠,罵道:

“連你們這些破爛玩意也欺負我。”

賈忠看著賈純一副焦躁不安的神情,於是說道:

“少爺,你和這些碎石塊發什麼脾氣吶,這會兒大家都和老爺在一起吃飯,我們趁機去何可卿房裡瞧瞧,看看他和魏子貞搞了什麼名堂,怎麼樣?”

“何可卿也是你能叫的嗎?賈忠。”

“錯了錯了,是何姑娘,何姑娘。”

賈忠和順地笑起來,然後又問道:“你看怎麼樣,少爺?”

賈純這才把他拉近,低聲說道:

“可卿妹妹要是知道我偷偷進她的房間,日後我在她面前還怎麼抬起頭呢?不妥不妥。”他一邊說一邊不住地搖頭。

賈忠看賈純猶豫不決,因此又激他道:

“少爺,你若是不去,何姑娘遲早是魏子貞的人了,你就等著喝西北風去吧。”

賈純聽到這話,彷彿被電擊了一般,猛地打了一個冷顫,說道:

“走,我倒要去看看他們在搞什麼名堂。”

說著便轉身朝何可卿的住處走去,等到了地方,眼看門關著,賈純走上前去推了推,又猶豫地回過頭來看向賈忠,賈忠堅定地點了點頭,他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兩人走進裡面,來到何可卿的床邊。賈純先發現一隻漂亮的風箏放在床頭,他拿起風箏,看到上面燕兒雙飛,迎春花枝頭弄俏,心中覺得痛苦難當,輕輕地把風箏放回了原處,轉身要走。這時賈忠攔住他說道:

“少爺,這就是魏子貞替何姑娘做的風箏。”

什麼魏子貞,什麼何姑娘,兩人什麼時候發展到這種程度了,賈純心中一片混亂,待走到門口時,他又發了瘋似地跑回來,拿起風箏扯了個粉碎,摔在地上,又狠狠地跺了幾腳,便踉踉蹌蹌地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