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此景,一旁的顧三思自然心急如焚,幾乎是剛要有所動作瞬間,身後原本沉默無言的程山海,此時卻徑自走進那一對母子身邊之後,緩緩蹲坐下來。

正當顧三思心頭不解之時,只見那程山海運轉修為,自體內散出些許黑煙,動作輕柔的將昏迷不醒的趙映霜悄然托起,向著崔娘身前稍稍送出一段距離。

直至那趙映霜的耳朵,貼近了崔娘臉側的時候,程山海這才將前者輕輕放下,隨後沉默中站起身子不在言語。

此時的崔娘,渾身癱軟,早就已經沒有任何氣力,支援她再次將右手抬起,撫摸趙映霜的腦袋了,可即便如此,她卻仍舊這樣滿臉寵溺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眼見此景,沉默無語的程山海,先是緩緩帶上厚實帽衣之後,便轉過身去,不在看向身後這對母子,徑自走到同樣滿臉悲慼的顧三思身旁。

正當顧三思二人並肩而立之時,原本安靜的狹小酒肆內,竟突然傳來一陣溫暖悠揚的連綿歌聲。

“風兒輕月兒明,樹葉兒遮窗欞,蛐蛐兒叫錚錚,好似那琴絃聲。”

“弦兒那個輕,調兒動聽,搖籃輕擺動啊……”

“孃的寶寶,閉上眼睛,睡了那個,睡在夢中。”

“月兒那個明,風兒那個靜。”

“搖籃輕擺動啊,孃的寶寶 睡在夢中……”

唱至此處,原本溫暖連綿的歌聲,竟在此時戛然而止。

酒肆中又恢復了先前那般寧靜,只有當中火爐偶爾響起,木柴焚燒的噼啪聲響。

彷彿先前的種種都並未發生,彷彿酒肆中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溫暖。

許是因為先前熟悉的搖籃曲的緣故,原本昏迷不醒的趙映霜臉上,竟出現了些許笑意,像是沉沉入睡在母親臂彎的嬰孩一樣安詳寧靜。

看著眼前此景,原本沉默無語的程山海,先是稍稍抬起被帽衣籠罩的腦袋,隨後帶著低沉的聲音,向著身旁的顧三思輕聲問道。

“師兄,你說那趙映霜會夢見什麼?”

聞聽此言,顧三思並沒有抬手擦去,不知何時早已橫流滿臉的熱淚,微笑著開口說道。

“我想,應當是會夢見一處小小的酒肆、一位慈愛的母親、以及一個乖巧懂事的少年吧。”

直至顧三思話音落下半晌時間過後,那程山海這才輕聲說道。

“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