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顧三思頓時陷入沉默之中,原本一身如虹的劍意,也隨著殺氣的消逝而逐漸淡去。

雖然在蕭平昇看來,方才因顧三思氣勢暴漲,而顯露出來的瘋狂殺意,與先前時常出現的胡言亂語同屬瘋病,可只有顧三思他心裡最清楚,這一次,他的的確確是險些失控了。

好在蕭平昇用一幅醒神咒及時將他神志喚醒,若再晚一些的話,興許眼前瑟瑟發抖的王月仙,此時早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片刻沉默之後,顧三思一聲長嘆,雙指一陣輕揮之下,身後漫天長長劍瞬間散去,各自穩穩落入那些紫霞山女徒腰懸的劍鞘之中。

紫霞山眾人之間,唯獨少女晴兒與王月仙感情最好,眼見顧三思沒了出手的意思,連忙踉蹌著跑去,將癱坐在地的王月緩緩攙起。

原本兩方人馬也只是稍作口舌之爭而已,雖王月仙出言不遜在先,可畢竟是一介女流,輩分上又與顧三思相差甚遠,略施小懲便可,斬斷手筋這件事,確實是有些過火。

看著身前一眾驚魂未定的紫霞山女徒,顧三思難免心中有歉意,思量片刻後,終於還是向著那王月仙抱拳致歉。

“王姑娘,顧某方才一時衝動,這才無心將姑娘手筋斬斷……”

顧三思話音未落,便被那一臉怒容的王月仙嘶吼打斷。

“衝動?無心?呵呵呵!顧宗主所為,我紫霞山記下了!”

王月仙說著,轉過頭來向著遠處低頭不語的穆念清冷聲說道。

“穆念清!好你個小賤人,沒想到你竟然找了藏劍閣當靠山!”

“待這場大比過後!我王月清一定要將今日所受屈,辱百倍奉還與你!”

撂下兩句狠話之後,王月清便一道冷哼手帶著身後眾人退去了。

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顧三思心中不免有些頭大。

“唉,照這個速度來看,怕是用不了多久,整個大趙境內排行前十的宗門,都要被我藏劍閣統統得罪一遍了。”

雖嘴上這麼說,可畢竟這十宗大比不是什麼交友聯誼,得罪也就得罪了,所以顧三思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就在此時,原本沉默無言的穆念清,先是抬手將眼角淚痕輕輕拭去後,這才向著身前的顧三思淡淡說道。

“今日之事,穆念清多謝顧宗主出手相救。”

聞聽此話,顧三思輕笑一聲轉過身來,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蕭平昇輕輕說道。

“穆姑娘謝我作甚?明明是蕭仙師出力最多,要謝也是應當謝他才對。”

顧三思話落下,穆念清與鼻青臉腫的蕭平昇四目相對之時,二人臉上竟幾乎同時升上一陣紅霞。

雖穆念清回想起沽月樓發生的事情時,心中仍有些許怒意,可相較於之前,此時看向蕭平昇的雙眼,明顯是少女的羞憤更多。

至於那蕭平昇嘛,自打年幼拜入龍虎山天師府之時,這近二十年來,整日跟在陳蕭何身後潛心修道,自然是老童子之身了呀。

雖如今被穆念清打成豬頭,可非但心中不怨,反而倒是對她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責任感,或許在他這樣的老實人看來,看光了女子的身子,就要對她負責,所謂沾衣裸袖向來也就是如此吧。

看著眼前像是眉目傳情的二人,顧三思心中有些泛酸,自然下意識想起了趙傾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