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來了一騎警,無奈交警的摩托車都開不進來,只好停在外面的人行道,一邊鳴笛,一邊用喊話器高喊:“麻煩大家挪挪車,為生命讓道!車牌湘E…的越野車內有一位昏厥的病人,需要立即送往人民醫院…請各位司機自覺為生命讓道!”

交警站在旁邊的人行道,大約喊了三四句,停在張隊長前排的車,突然打起了雙閃,摁了摁喇叭,慢慢地往最外邊的人行道開去。

他每挪動一下,周圍的車就跟著往兩旁挪動一下。漸漸地,越來越多的車加入了為生命讓道的行動中來。

等中間馬路讓出一條可供越野車通行的“通道”出來時,交警率先把摩托車騎到“通道”中央,然後朝張隊長揮了揮手,示意他跟著他的鐵騎跑。

張隊長激動的發動引擎,跟著交警呼嘯而去。一騎,一車,在車水馬龍的街道飛快賓士。一路上聽見鳴笛的車輛和行人都自覺的為他們讓道。

原本從解放路去人民醫院,加上紅綠燈等因素,需要十七八分鐘才能到達,但此刻只用了六七分鐘就開到邊了。

一到人民醫院門口,那位交警來不及把摩托車停穩,就跳下車衝進急診部。緊接著,四五個醫生推著病床出來了。

張隊長把車停穩,和銀狗一同將昏厥不贏的順大嬸抱上移動病床。

“哇…”一直沒反應的順大嬸,突然從口裡吐出一堆白色嘔吐物。

“病人生命垂危,馬上送急救室…”一急診醫生見狀,大聲說道,四個白大褂飛速的推著順大嬸就往手術室跑去。

“你跟去看看,我去交錢…”張隊長來不及和交警說謝謝,趕緊到掛號收費視窗去交錢了。

銀狗“嗯”了一聲,拔腿就追了過去。

交警總算鬆了一口氣,抬手擦了一把汗,轉身就走了。騎摩托車離開之際,還和醫院的保安打了聲招呼,讓他照看一下這輛越野車。因為車門都沒關,車鑰匙還插在上面沒拔下來呢。

交警把車門關好,向保安敬禮,然後騎著摩托車走了。

保安愣了一下,對著遠去的騎士默默地回了個標準的軍禮…

等黑狗接到張隊長的電話,從鎮上打車趕來人民醫院時,順大嬸已脫離危險,被推進了普通病房。

她是營養不良,積勞成疾,鬱鬱寡歡,加上有頭疼病,所以一口氣上來,腦部缺氧,導致昏厥。所幸發現及時,送醫及時,再晚來三分鐘,嘔吐物堵住氣管,就無力迴天了。

“媽…媽,你感覺怎麼樣了?”黑狗坐在病床邊,緊握老母親黑瘦乾枯的手哽咽道。

順大嬸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無力應答,只是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讓她休息會吧,住院費我交了,這裡有一千塊錢,你先拿著。不夠再跟我說。我和銀狗先回村裡了。”張隊長從袋子裡拿出一踏錢遞給黑狗說道。

這錢,他剛從上銀行取出來的。來黃土村二個月,他都不知道白搭了多少工資了。隱約記得,已經三個月沒給自己85歲的老母親一分錢了。

“張隊長,這錢我不能要…我,真的,我黑狗人蠢嘴笨。不曉得怎麼感謝你。總之,以後在黃土村,誰特麼敢搞你,我黑狗第一個乾死他!”

黑狗用那雙飽含淚水的眼睛,真切的看著張隊長,激動的說道。

張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靜的說道:“年輕人說什麼胡話,別動不動就乾死這個或者那個。好好照顧你媽媽,她身體虛弱,別惹她生氣了,曉得不?”

黑狗自從他老爸去世以後,很多年都沒有這麼感動過了。他現在只想哭,想起自己這幾年做的那些混賬事,只想去他老爸的墳前痛快的哭一場。

“好了,別想太多了。我先回去了,好好照顧你媽媽。等會醒來了,先喂她喝點牛奶和粥。”張隊長叮囑了幾句,就和銀狗離開了。

黑狗握著手裡這一踏錢,看著床頭櫃上的水果和粥,再看看睡得如此香甜的老孃,扭過頭去,抹了一滴眼淚。

“張隊長,銀狗…黑狗在哪?”

二人剛走到門診部,迎面撞上風塵僕僕的呂志。

“噢,在住院部,7樓…”張隊長回過神說道。

“…”呂志來不及道謝,拔腿就往院部跑去。

張隊長和銀狗愣了一下,都覺得有點奇怪,他們不是一同在鎮上嗎?怎麼這會一前一後的到醫院來?

“張隊長,辛苦你了今天…”銀狗嗓子都啞了。

“不幸苦,還好你發現及時,不然順大嬸就慘嘍。”張隊長笑了笑,往停車場走去。剛才他交費,取錢後,順便把車挪動了一下。

他一直想問呂志和黑狗的事蹟,可縱使他心中有萬般疑惑,也不好問出來。

“哎呀,我怎麼忘了謝謝那個交警同志…這都傍晚了,也不知道他下班了沒有!”張隊長開啟車門時,突然想起了這件事。

如果沒有交警開路,等他把車開到醫院時,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