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狗又問道:“張隊長,那這個扶貧到底有哪些政策啊?真的可以幫助我們脫貧嗎?”

張隊長笑道:“這個範圍比較廣,惠民補貼也很多,三言兩語說不清的…那個,老鄉,這裡有一些扶貧的資料,你可以看看,瞭解一下國家的政策,也有助於你們支援我的工作。”

張隊長從桌上拿起一份資料,遞給銀狗,銀狗雙手接過資料,一看那些白紙黑字當場就懵了。他大字不識幾個啊!這可怎麼辦?

“那個,張隊長,我很多字不認識啊…”銀狗撓了撓頭,尷尬的說道。真是吃了不讀書的虧,做什麼都不方便。當然,這也不能怪誰,條件因素,不是自己能選擇的。

張隊長乾咳一聲道:“沒事,我念給你聽吧,稍微念一些,讓你瞭解下,之後我們會在村委貼一些扶貧之類的佈告,你可以讓你家孩子來看看,瞭解瞭解。”

“嗯,我知道了,謝謝張隊長…”銀狗激動的說道。

“關於這次駐村扶貧,我們有這幾個大政策,然後每個大政策裡包含了很多小政策。一,扶貧機制;二,脫貧政策;三,產業扶貧;四,勞務協作;五,易地扶貧和搬遷改造;六,教育扶貧……”

張隊長一口氣唸了很多很多,銀狗認真的聽著,有些聽不懂的他就現場提問,然後張隊長耐心的給他解答,直到他差不多弄懂為止。

“張隊長,我還想再問一下,這個教育扶貧和醫療這塊,到底是怎麼樣的?”銀狗最關心的莫過於是這二件事,畢竟他家有個寒門學子和長期需要吃藥的老人。

張隊長把資料放下,說道:“這個問題你問的很好,我也正好想問你這二個問題。對了,你籃子裡挖的這是草藥嗎?”

這個問題困惑他好幾個小時了,從一踏進銀狗家的大門開始,他就聞到了草藥的味道,也清晰的聽見了銀狗老爹的咳嗽聲。

“嗯,這是我在鎮上賣雞蛋時,一個江湖郎中告訴我的。我家…一年的收入都不到二三千,基本上都交學費和買藥了…假如收成不好,還要借錢給孩子買學習用品…為了省錢,只好自己去挖草藥了…”銀狗很難為情的說道,他不喜歡在人前賣慘提這些,總覺得難堪。可面對張隊長,他願意和他說,因為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扶貧幹部,很不一般。

張隊長仔細的聽著,問道:“孩子一年學費多少?老爺子的病,去城裡三甲醫院檢查過嗎?”

“前幾年發病借錢去看過一次,醫生說是肺病吧,要吃藥治療…然後我們回來了,後來就再也沒去看過了。我小孩現在讀高中,一個學期七八百吧,加上其他的費用一年二千來塊錢要了…我老婆身體也不好,有些重活也不能做…我想去城裡打工,可是也走不開,只能在家裡種莊稼了。”

“有想過種些農作物拿去鎮上賣嗎?或者,搞搞養殖業?”

“想過…但是這個馬路你也看到了,去鎮上來回要大半天,挑個東西去鎮上賣,估計黃花菜都涼了。還有水源,雖然這邊不缺水,但是渠道年久失修,水都漏完了,哪裡還能流進莊稼…要不然,也不會經常發生打架的事…”

張隊長聞言,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你說的這個問題我會反應給上級的,我爭取早日解決這些最基本的難題。剛才你問的教育和醫療問題我給你解釋一下。教育扶貧分為學前教育;義務教育;高中教育:1,對建檔立卡家庭經濟困難學生、非建檔立卡經濟困難殘疾生,農村低保家庭困難學生…”

“張隊長,可是我們家沒有吃到低保,那該怎麼辦…”銀狗思考良久,打斷他的話弱弱的說道。

張隊長默默地抬頭看了一眼老村長和周村長,這種事,他貌似也插不了手去管啊。畢竟,他不是地方官員,也是第一次來黃土村,對於這個村子的人和事,他簡直一竅不通。

老村長和周村長的臉色都有點難看,尤其是周村長,眉毛都快擰成一團了。

這其中的曲折他們最為清楚不過,他們也曾極力為銀狗爭取過低保戶,可是…

張隊長打破沉靜說道:“老鄉,這事你放心,等摸底排查結束後,我們會根據你的真實情況採取相應的幫扶措施。那個周村長,我們今晚先把村裡低保戶的名單統計一下吧。明天繼續挨家挨戶摸底調查。”

“誒,好好,都聽張隊長的。”周村長尷尬的應道。

老村長就更尷尬了,村裡吃低保的那幾戶人,實在是個大貓膩。他老村長又不是什麼大人物,就算看不慣,想管,那也是管不了的。山高皇帝遠,更別說什麼告御狀了。

就算這扶貧隊的駐村來摸底排查,那也不敢揭老底,告御狀啊!萬一出事了,捅婁子了,該誰負責?再說了,這張隊長一行人,到底怎麼樣,他們還不知道呢!

銀狗見兩個村長不說話,自然也不敢繼續說下去了。他心裡很不是滋味,忽然之間覺得,這扶貧隊就算來了,自己家的這些破事,還有村裡的這些破事,也不會得到什麼改善。還有牛娃的學費,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裡呢。一想到這些,心口就堵得慌。

可他又看張隊長也不像什麼壞人,他雖然剛進村,但是待人接物都很真誠,而且愛笑,笑起來時臉上有兩個小小的,淺淺的酒窩,給人一種親切感。銀狗很迷惑,不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話到嘴邊時,又只好幹瞪著眼咽回肚子了。

張隊長把他們這些細微的表情變化和隻字片語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初來乍到,也不方便多說,只好笑呵呵的對銀狗說道:“老鄉,你先回去吧,你說的這些問題我都記著哩,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