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建了七八棟紅磚屋,雖然是簡單的水泥紅磚平房,但是比起這土磚瓦屋要牛批多了。

“唉,想建房子,從鎮上拉一車紅磚進來都不容易。也不知道猴年馬月,下來一個官,大手一揮,村民們,給我修馬路,光溜溜的水泥馬路。哈哈,那才是爽啊。”老莫大手一揮,學著大官的樣子豪氣干雲的大吼道。

“哈哈,老叔這個想法挺好的,總會有那麼一天的。”銀狗兩眼放光的望著遠處坑坑窪窪的泥巴路。

“我看就是做夢咯。山高皇帝遠,這窮地方,鬼都不會來一個咯。唉,幹活幹活,下午得犁好幾丘田呢。”老莫吆喝一聲,往牛屁股上抽了一皮鞭,老水牛“哞哞”的叫著,又開始牛不停蹄的工作了。

銀狗悶聲把煙抽完,然後把菸頭彈進腳下的水田中,默默地拿起竹簍去自家田裡扯水草了。他現在的心情就好比水田裡的雜草,亂,還一團糟。他自個兒也覺得這日子過著沒奔頭,想去城裡學個手藝活。不然就靠種地,恐怕十年都建不起一棟紅磚水泥平房。

不知不覺,就到晌午了,他把裝滿水草的竹簍拖到田埂上,再把水草倒在上面,任其自生自滅。他走到小溪邊,把腳上的泥巴洗乾淨,然後穿好解放鞋回家了。

簡簡單單的吃完中午飯,他馬上又扛著鋤頭去後山了。後山那六分田,每年都需要從山邊的渠道引水下來。不引水就鬧乾旱,除非老天爺賞水“喝”。

銀狗扛著鋤頭來到田裡,先把周圍的草鋤掉,再挖出一條水坑好把水放進來,然後又把田埂加高加固,好儲水挖田。

弄好這些準備工作後,他就去渠道引水了。來到渠道一看,狗/日的,誰把放水下去的那個碗大的洞口給堵住了。

他二話不說,脫了鞋子,挽起褲管就下水,三下五除二就把堵洞口的那塊大石頭給移開了。

“咕咕咕”

嘩啦啦的水流漏進洞口,順著地下的涵洞流進下面的小水坑,然後再引進他家水田。

“好啦,放個把小時就差不多了。”銀狗滿意的拍拍手,走上岸,還沒來得及穿鞋呢,就看到老呂那狗日的急匆匆地往這邊跑過來了。

他趕緊把溼漉漉的腳掌,放在自己的褲子上蹭了蹭,然後穿上解放鞋。

“銀狗,你個蠢狗,你放水乾什麼?不曉得這幾天水庫沒開閘,渠道里面的水很金貴嗎?”老呂氣沖牛斗的跑過來,指著一臉懵圈的銀狗大罵道。

“老呂,我放水灌田礙著你什麼事?你罵人做什麼?”銀狗也來氣了,瞪大眼睛和他理論道。

“怎麼和我沒得關係,我他媽的倖幸苦苦守了一天的水,一下就被你小子給放了,我還要不要灌田?”

“你的田在那邊前頭,我在這邊放水怎麼了?”

“你也知道我的田在那邊,你他媽的在中間給我截胡了,我在前面怎麼放水下去?啊?放個鬼下去嗎?”老呂說著就要去抓他的衣領,“趕緊下去給老子把洞口堵了!”

“我憑什麼聽你的?這渠道是公家的,又不是你私人的!誰想放水灌田就灌田!”銀狗握緊拳頭,怒吼道。

這條二米深,一米五寬的渠道從水庫閘道開口處,一直蔓延到方圓數十公里的地方,所到之處,歷經無數村莊,田野,森林,悄然無聲的潤澤著廣大土地和農作物。

每當鬧旱災時,各村都會派一些壯年前來渠道涵洞口堵水,為這事,各村之間沒少幹架,甚至打傷人的事都有發生。

“你個狗/日的,你堵不堵?”老呂青筋凸起,咬牙切齒的吼道。

“你個驢/日的,我就不堵怎麼了?”別看銀狗平時和和氣氣的,真被逼急了,他這性子比牛還倔。

老呂正想動手打他,右手腕一下被人用力給抓住了,“小呂,銀狗,有話好好說。”

“誰特麼亂管閒事…”老呂剛想破口大罵,一回頭看到一張剛毅的臉,馬上賠笑道:“哎呀,原來是老村長,我當是誰呢。”

聽老一輩的說,老村長以前當過兵,還打過洋鬼子,著實是有幾把刷子的。曾經有人在山裡砍柴時,親眼看到他徒手生擒住一頭小小野豬,從此他的神秘過往,就被村民們傳呼的更加神乎其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