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那時快,那時也慢,耙釘剛觸碰到呂民的面板時,就被老村長及時給擋住了。前後不過幾秒鐘,老村長眼疾腳快,一個飛腿就踹飛了老袁手中的耙釘。

“哐當”

耙釘落地,呂民當場嚇尿了,哆嗦著指著地上的老袁,驚得連話都說不出口了。

“老袁,你這是殺人知道嗎?”老村長激動的對老袁吼道。

老袁自己都嚇傻了,剛才的確是一時衝動,腦子充血,後果啥的也沒去想,只想一耙釘把呂民給撂倒。

耙釘從呂民的面門飄過去,擦到手臂,好在現在是初春,衣服穿的多,只是挖爛了衣袖。如果這九齒釘耙挖在他面門,後果不堪設想。

“老村長,你沒事吧?”周村長回過神,跑過來扶住老村長問道。

老村長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沒事…”

其實他自己都心有餘悸,剛才那一腳,差點要了他的老命,他可是使出渾身解數踹飛那把耙頭的。哪怕慢一秒,呂民今天都要躺進太平間了。

銀狗緩過神,趕緊跑過來把渾身顫抖的老袁給扶起來:“老袁,老袁,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說,說你孃的屁…你給我等著!”呂民定了定神,指著老袁和銀狗罵道,然後轉身跑了。跑的時候,還是那種跳著腳走的奇怪姿勢,可見他剛才也嚇傻了。

“我,我…”老袁牙齒在打顫,腿在發抖,後腦流血了都不知道,更別說知道痛了。

“老袁,回去休息吧。以後不要惹那個人,見著他就繞道走。”老村長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剛才他動作過猛,腿都有點抽筋了。畢竟是老了,不能像年輕時那麼跳躍了。

周村長看了看他腦後的傷,急忙說道:“趕緊去呂醫生家看看,上點藥,藥錢掛村委的。”

“我陪你去…”銀狗扶著他趕緊走了。

“我們也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下,老了,踢不動嘍。”老村長嘆了口氣說道。

“老村長,聽說這幾天上頭派人下來…”周村長問道:“也不知派人下來幹什麼?”

“上頭有上頭的想法,我們不好猜測,等人來了再說吧。對了,你看新聞沒有?”

“看個鬼噢,電視都沒得,再說了,這山裡訊號不好,半天都搜不到臺…咋了?新聞聯播說了派人下農村的事?”

“那到沒有,就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想上中央新聞?有點,做夢的感覺!其實我也沒看新聞,這幾天太累了,一到天黑就睡覺了。我家那臺破電視,都是雪花點點,壞了,懶得修理。看新聞都沒勁。”

“我先回去吃飯,下午我們開個會,研究一下放水和打人事件。對了,要不你上我家去吃?你一個人也懶得弄。”

老村長想了想,說道:“也好,確實累了,懶得做飯哩。”

二人一邊說,一邊去周村長家吃飯了。

銀狗扶著老袁來到呂醫生家時,他們一家人正在吃飯,一見到滿頭是血的老袁,都放下手中筷子愣住了。

這呂醫生是村裡的赤腳醫生,除了給孩子們打預防針之外,平時就給大家看看小感冒,拉肚子什麼的。他老婆會接生,銀狗兒子這代人都是她接生的。所以他們一家在村裡也還能說得上幾句話。

“咋回事?怎麼頭都流血了?”呂醫生放下碗筷趕緊走過去檢視老袁的傷口。

“說起來話長,剛剛在渠道上被呂民用石頭給打的。”銀狗長話短說道。

“哦呦…蠻嚴重的。這口子還在流血,我先給你消下毒,再把這坨頭髮給剃了…”

呂醫生急忙從壁櫃上拿出醫用急救箱,翻出醫用酒精,醫用無菌棉籤,剃頭的剃刀,還有紗布,然後給銀狗清洗傷口,再剃去傷口附近的頭髮…

“銀狗,到底咋回事,怎麼打成這樣了?”呂醫生婆娘問道。

“還不是因為放水的問題,呂民那狗日的昨晚半夜三更偷偷的挖了我家後山水田的田壩…”銀狗憤憤不平的說道:“怪我沒用,不然老袁也不會因為幫我說話和他打起來了。”

“銀狗,退一步海闊天空,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鬧僵了不好。”呂醫生勸慰道。

“唉,那狗日的太欺負人了,我就是想避也避不開啊!上次我家那頭豬,不就是打欄跑出來拱了他孃的菜地嗎?我賠就行了,可是他媽的,居然就…”銀狗一想起這件事,心裡就憋屈的慌,只恨自己不中用,自家“寶貝”被人活活打死,也放不出半個臭屁。

“這事我聽說了,算了吧,銀狗,忍一忍風平浪靜。讓你家小孩好好讀書,孩子出息了,你也就抬起頭啦。到時有錢了,搬去鎮上住,那不快活的很哩。”呂醫生打趣道,他可是遠近聞名的老好人,只說好話,不說壞話。

“那得祖墳冒了青煙還差不多。”銀狗不再多說,掏出一根旱菸,蹲在外面太陽底下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