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豬,終究還是沒熬下去,沒過二天就嗝屁了,而且還是在半夜嗝屁的。桂花一大早發現這件事時,差點沒傷心的背過氣去。

這日子越發難過了,再花錢去買頭小豬,也來不及呀!又沒錢買點飼料佐豬食,這豬也長不出膘啊!但凡能買一點飼料,讓這豬吃好一點,也不會重傷嗝屁了!

“埋了吧…”銀狗坐在曬穀坪的石頭上,悶聲說道。

桂花沒吭聲,只是一個勁兒的抹眼淚。

老頭子把鞋子踢掉,然後一屁股坐在破鞋上,吧唧吧唧的抽著旱菸,一邊抽,一邊咳:“咳咳…埋,埋什麼埋…”

銀狗大眼一瞪:“那留著幹嘛?能活過來嗎?”

“我的意思是,留下來用鹽醃起來,給牛娃吃。這豬又不是病死的,是被那個惡毒的老女人活活打死的,咱們家窮,很少買豬肉吃,經常能省就省的。現在牛娃又要準備高考,不吃好能行嗎?”老爺子板著臉說道。

他也想過埋了它,可是家裡這個條件,根本不允許那樣做。假如買不到小豬崽餵養,今年過年基本上是吃不起臘肉了。更別說有錢給牛娃上大學了。

銀狗陷入了一片痛苦的沉思當中,這豬,埋也不是,不埋也不是,這肉,到底是吃,還是不吃哩?

他不知道!

“隨你吧,這事怪我,我去求頭豬來…”老頭子站起身,穿上破布鞋,往路邊走去。

銀狗喊道:“你去哪裡求人?”

“這個不用你管,我有辦法…”老頭子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銀狗也沒心情管他,隨他去吧。反正是求不來的。

他低垂著眼瞼,問桂花:“你說,埋不埋?說句話吧,別哭了…”

桂花眼淚汪汪的看著他:“我也不曉得,但是爸爸說的也有點道理。牛娃正在長身體,需要吃肉的。可是,我吃不下…也下不了手…嗚嗚。”桂花說著,又哭了起來。這頭豬,可是自家的寶啊,說沒就沒了,還要吃了它,心裡能不痛嗎?

銀狗顫抖著說道:“埋了吧,我也下不去手…”說著就往豬圈衝去,可當他衝到豬圈裡面,把豬抱出來時,又不動了。

可是,埋了,就能解決問題嗎?很顯然是不可能的!

“算了吧…留下吧。幾十斤肉,埋了也怪可惜的。”桂花突然開口道。

就在剛才,她想明白了,老頭子說的很對,埋了,可惜,吃了,填進肚子裡,化悲憤為力量才是王道。

“真的,不埋麼?”銀狗又問了一遍,想確認一下。

桂花堅定的搖搖頭:“不了,給牛娃補身體吧。我去燒熱水,然後你…”那些話,她即使不說出口,銀狗也明白。

銀狗嘴角抽動了一下,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來。隨即轉身把豬抱回堂屋,放在木盆裡,然後去門口蹲著抽菸了。

桂花默默地進屋,加柴燒火去了,一邊燒火,一邊落淚,心裡巨難受。

“唉…特麼的,是作了什麼孽啊!養個牲口就這麼難嗎?”銀狗長嘆一口氣,起身去後面豬圈了。他拿著錘子,工具,在豬圈一陣敲敲打打,貌似把豬欄修好,豬就會活過來一樣。

片刻,滾燙的水燒好了,桂花把銀狗喊來,讓他去殺豬。

銀狗遲疑片刻,扔下手中的錘子,悶頭走到門口,盯著盆裡的豬發呆。

“豬來了,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