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昡不喜屋子裡的血腥味便要退出來,晃眼卻看見熾嫣直往裡面衝,著急將她拉出來,自己倒是走進去了。

熾嫣掐訣,手中舉起靈氣,整個屋子隨之明亮起來。

她蹲下身去,伸手想去撥弄小云的屍身,可還沒碰到衣角就被烏昡給拽住,甚至蹙眉不悅道:“髒,你別碰!”

說完轉身去看司卿旬,使喚道:“你自己來看。”

熾嫣無奈收回手:“沒事,我看這具屍體,你去看那個老太太,師尊出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線索,這樣來的更快一些。”

烏昡更加不開心了。

憑什麼司卿旬就是乾乾淨淨的去外面,他和熾嫣就要留在這髒屋子裡面對著兩具屍體?

可是這話又是熾嫣說出口的,他還沒辦法反駁。

只好賭氣似的說了句:“本尊看的不仔細!要是漏掉了點兒什麼可別怪我。”

熾嫣看他的眼神好像再看一個鬧了脾氣的孩子,無奈又寵溺,捏了捏他的手腕希望他不要耍性子了。

從屋子明亮過後司卿旬的呼吸就頓住了,他看著地上破了的羊肚,就被扔在小云和她奶奶之間,裡面的鮮血還在不住的往外流動,很快就要流到他的腳下了。

小云身上沒有外傷,她奶奶也早就變成了怪物不可能會有鮮血流出來,這羊肚裡面的鮮血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寧璧的鮮血。

那麼多血,她被放了那麼多的血出來!

她的身體還沒來得及恢復就又被割開放血...

他忍不住渾身顫慄。

司卿旬盯著早就死的透透的小云,他回想起剛來木海城,寧璧為了救她自己割破了手放血,否則這個叫小云的早就也變成了個怪物!

是寧璧,寧璧不顧危險救了她!

可如今居然是恩將仇報!

他有些慌亂的退出了房門,身子有些搖晃起來,一下子抓住一旁的桌子,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他南華帝君做了那麼多年,還是捉摸不透這些凡人到底是如何想的。

當年他還為人時,盡心盡力的護城,甚至在父皇生辰之際拋下眾人也要去與眾妖為敵,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黎南的百姓,他所付出的已經是那是他所能給的全部了!

可是一旦失敗,他居然被他拼了命保護的百姓毆打謾罵...

他從來不懂何為人心。

只知這等人心,實在可怕至極,醜陋不堪!

他想救世的心從未改變過,可是這些凡人卻從來不叫他有信心過啊。

司卿旬寒心,他寒心啊!為何他一心想要護著的那些人總是做些讓他想要放棄的事情?

若非心中信念堅定,知道這世上尚有好人任有一線生機,司卿旬只怕早就不當這神仙逍遙快活去了。

如今他竟然有些後悔了。

要不是他這些執念,又怎麼會害的寧璧如今下落不明,還要被這些凡人折辱!

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無助的顫抖著,眼角終於還是沒能攔住那幾滴淚,輕盈的滑落,好像只是借他的面頰停留片刻就落到了地上,沒有聲息。

小白躲在大門後邊,探出個腦袋看他一會兒,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再抬頭的時候熾嫣和烏昡已經站在了司卿旬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