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河的侍衛都已化為肉糜,紅衣女子卻不曾目光稍離琴身半存,沉於音律,對外充耳不聞。這一段曲罷,女子飄逸如燕,輕身落回小舟之上。

剛落定,女子又起一律,且輕啟朱唇,婉轉唱道:“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手破新橙。錦幄初溫,獸煙不斷,相對坐調笙。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莊璧南聽了,心裡道:雖不知是敵是友,但就歌中之意聽來,紅衣女子並無惡意!

葉禮還瞠目結舌在剛剛紅衣女子用琴音聲波震殺侍衛之事,久久不能回神。如此殺人手段,聞所未聞。

莊璧南見葉禮呆若木雞,便將手推了推葉禮說道:“葉大哥……葉大哥你沒事吧?”

葉禮這才反應過來,說道:“無恙!無恙……”用手擦了下額頭驚出來的冷汗,又問道:“公子,她唱的是什麼?”

莊璧南一邊對著葉禮解釋,一邊故意放大聲音說道:“那位姑娘唱的乃是當今大宋最出名的樂家周邦彥所填之《少年遊·並刀如水》,這一時節在汴京最為流行。”

葉禮問道:“是何意思啊?”

莊璧南說道:“此事說來確是一番逸文,話說當年汴京名妓李師師……”

葉禮打斷道:“李師師..我從前在大理皇宮當差時,聽聞來過汴京的王公貴族們說過……說她是大宋第一美女!多少文人雅士和公子王孫都傾倒在其石榴裙下。”

莊璧南接著道:“因這李師師好音律,所以便常與周邦彥以正音之名行苟合之事,某日邦彥與師師在閨房之中……”

葉禮道:“閨房之中作甚?”

莊璧南笑道:“閨房之中填詞...剛剛開始寫了一半,結果聽聞皇帝駕到……”

葉禮道:“然後呢?”

莊璧南笑道:“邦彥只能躲在床底,後來師師給皇上剝了一個橙子...雲雨之後,皇上推門欲回,師師對皇上說‘此時已是三更,霧重路滑。請聖主明晨再移御輦吧’。”

葉禮笑道:“這周邦彥膽子真大,敢和皇上搶女人……哈哈哈……那最後周邦彥豈不是在床底下呆了一夜。”

莊璧南道:“從周邦彥寫這首詞的內容看,應該正如葉大哥所料...”

兩人正談笑間,紅衣女子的扁舟船頭返調,與莊璧南的大船船頭正正相對。莊璧南解開斗笠藤甲,對葉禮說道:“得遇貴人相助,我得先去謝過...”

莊璧南一身青色綢衫,輕功點水,腳踏凌波,幾步便騰身至小舟之上,身姿綽約,很是瀟灑。

對舟上紅衣女子長作一揖,氣運丹田,緩緩說道:“多謝姑娘相助!梅為花之最清,琴為聲之最清,以最清之聲唱最清之物。姑娘這首《梅花引》,敢比商女琵琶,不遜子期伯牙!在下‘煙雲雅筑’莊璧南,請教姑娘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