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柔媚,繁星當空,是難得的好夜色。

燕彥斜倚在床邊,秀眉輕皺,問道“她邀請你去賞月?”

裴遠野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要出門找朋友把酒言歡的男人再像老婆請假似的,他站在床邊,雙手交疊於小腹處,小心翼翼問道“我要是去了,你不會生氣吧,不會吧?不會吧?”

燕彥還未表態,坐在桌旁吃點心的玖兒便抬起了小手,似是蒲扇一樣搖晃著,說道“不要去,那傢伙萬一突然把裴遠野迷暈賣了怎麼辦,對吧,燕姐姐?”

裴遠野撓頭不語,將公平裁決的權利交由給了燕彥。

“去吧,要注意安全,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你跟猴一樣精,也難說受不受得住她的美人計。”

裴遠野雙手合十,低頭彎腰,說道“那我就去了,多謝燕姐體諒!”

簷角翹翹似燕子振翅,少女坐在房頂上,昂起那張清塵脫俗的小臉,狗熊掰棒子般的數著閃閃亮晶的星星,緊閉嬌唇微張“既然來了,幹嘛躲起來,是我太醜見不得人嗎?”

“哪裡,是覺得這一幕很好看,想多看一會兒。”裴遠野踮腳踏青瓦,身形靈動的穩穩落在房頂,不由想起自己還未練武之前曾憑著一身蠻力攀上房,就那樣和葉靈兒在外面凍了足足一宿。

“傻了?過來坐啊。”

石琢清瞥向站在哪兒傻笑的裴遠野,皺眉說道。

二人離得不近不遠,是裴遠野思索片刻選擇的距離,不至於因太近而曖昧,也不至於因太遠而生疏。

他望向仍抬頭仰望星空的少女,雙眸倒映星辰,朦朧璀璨。比起那個白日毫無精氣神的石琢清,現在的她倒真有些仙氣飄飄,靈氣盎然。

“我一直很好奇,你們那個宗門,到底長什麼樣子?”

石琢清眼中掠過一絲開心,圓潤小臉上有了笑意,語氣也變得輕快幾分“玉仙天門立於仙島之上,被天降霧氣所籠罩著,若不是宗門弟子貿然闖入一定會被困死在大霧之中的,島上有一座好高好高的塔,比你們大周朝龍門的飛龍閣高多了,總之就是個仙氣騰騰的世外桃源,有機會我帶你去。”

裴遠野笑道“你還不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讓我迷失於大霧中,自生自滅吧?”

“誒,你這個傢伙,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彎彎長眉挑起不悅的弧度,她從袖間伸出小手,輕輕打在裴遠野的腦門上。

“你那日讓我出糗之仇算是報了,你我二人,扯平。”

說著,她還拍手以示喜悅,幼稚模樣看起來可愛。

裴遠野啞然失笑,問道“說起來你不是有事要告訴我嗎,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石琢清收起嬉笑姿態,很認真的反問道“我問你,那個燕彥到底是你什麼人?”

“就是很好很好朋友,用這個時代的話來講就是所謂的紅顏知己,怎麼了?”

她幽幽嘆了口氣,似是害怕的抬頭看了眼天空,小聲說道“作為我們宗門千載難逢的大天才,我自小便可窺星觀象,最多可看一人十年盛衰,我眼中的燕彥不足十年。”

不足十年……

裴遠野愣了片刻,難以置信的質疑道“是不是也會不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