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遠野並沒急於離開,他先是去了因自己沒能救下死去的少女幕前辭行,又帶著玖兒去了山上那座匪寨,哪裡有幾十座無名墳包,皆是以命將玖兒送出山寨的壯士。

石琢清站在不遠處,眼瞳深處掠過不屑,說道“人之已死,在如何傷感也是徒勞無用的,天道輪迴自有因果,生死皆常。”

燕彥黛眉緊蹙,冷哼著駁斥道“既然你那麼看的開,昨天怎麼還收下了裴遠野給你的跌打酒?”

被戳穿痛處的少女杏眼圓睜,據理力爭道“他主動給我總不能不要吧,怎麼,難道你傷心了?”

“我傷心?實不相瞞那瓶跌打酒是我送給他的,按道理說那可是我的東西,你也得好好謝謝我。”

石琢清一愣,沒料到那瓶跌打酒竟是眼前這個面目可憎的女子之物,她氣得別過頭去,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樹上。

無聲硝煙在二人間瀰漫,新生的嬌嫩枝丫隱於樹上,偷露小頭,窺伺著兩女相爭的一場大戲。

兩人互瞥一眼,誰都瞧不上誰的冷笑一聲,徹底不在跟對方搭話。

帶著玖兒祭拜完山上烈士,裴遠野無可奈何的看著兩女,來到了她二人中央,左看看右瞥瞥,無不擔心的說道“此行可不是去踏青春遊,而是要真刀真槍的和一頭不知道什麼修為的惡獸搏殺,你二人這樣,我都害怕打著打著你倆突然調轉矛頭打起來,能不能團結點兒?”

石琢清黛眉一挑,嗤笑著露出她那雙晶瑩的小虎牙,說道“什麼叫團結點兒,你看她那副凡夫俗子的模樣,誰需要這種人幫忙?”

燕彥冷笑不止,以手插腰,酥胸因氣憤而起伏不定,朱唇輕啟,陰陽怪氣的說道“對對對,您是高高在上的天上仙,怕不是連吃飯喝水都不需要吧?”

玖兒不明白她們再吵什麼,可小丫頭畢竟和燕彥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些,而且心裡早認定了她會做裴遠野的媳婦,自然而然站到了燕彥這邊。

只見她挺起小瑩鼻,學著燕彥雙手叉腰,狠話還未脫口而出,她看了看自己一馬平川的胸脯,又看了看燕彥的。

不知怎的,突然就沒有幫她說話的慾望了。

裴遠野那曉得少女細膩心思,只當小丫頭還未從剛剛的悲傷中緩過神來,所以牽起她嬌嫩肉肉的小手,無奈道“無論如何,接下來都別再吵了,玖兒這還在身邊,非要讓她覺得世間女子聚在一起除了撒潑就是罵街?”

燕彥還未表態,石琢清倒是積極的舉起白臂,烏黑大眼寫滿了“聽話”二字。

“我聽你的!”

說著,她還故意往裴遠野身邊湊了湊,就差臉貼著臉給他做人工呼吸了。

再怎麼說她石琢清也是煉氣宗門的首徒,心思靈動如她早早看出燕彥心繫裴遠野,而後者矇在鼓裡,不知其意。

自己只要有意無意的和裴遠野親暱,自然能氣死這個臭八婆。

果不其然,燕彥看著她目光如刀,如若眼神能殺人,早早就把這個白裙傻丫頭千刀萬剮,丟進湖中喂王八。

三女一男,就這樣踏上並不一帆風順的旅途……

——

酒肆食樓,人聲鼎沸似秋雨過後的蛤蟆坑,食客高聲攀談和店小二殷勤諂媚的吆喝都讓坐在角落的石琢清渾身不自在,她像是打蔫的茄子靠牆歇息,那油膩膩的桌子打消了少女趴著休息一會兒的念頭。

如仙鶴入雞群,格外的不適。

“師父……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