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窮得連買個饅頭的錢都沒有啊,直到遇見了一位白裙頭戴梨花的仙子,她請我吃了平生最好吃的一頓飯,那笑也是我平生見過最好看的一抹笑。

自此之後,世間女子貌美者甚多,卻都不如她。”

王海川摸不著頭腦,這又和劍仙有什麼關係?

王聽柳那雙飽經風霜的老眼似是有淡淡溫情流露,輕聲道“那女子,便是劍仙。”

王海川嘴長得老大,險些連茶杯都沒拿穩,這個訊息簡直太震動人心了,那個曾風流倜儻的劍仙,竟還穿上過女子裝束?

“他約摸是覺得那樣有趣好玩,可在我心裡,那是一道無論何時都磨滅不掉的倩麗身影。

所以啊,你們許多人都認為我是想攀附劍仙這根高枝才瞻前馬後的操勞裴非衣的事情,其實並不然。”

老人解開發髻,那頭早已不算黑色茂密的長髮垂至肩頭往下,王海川只覺得恍惚,眼前這位哥哥似乎又變回了當年那位少年意氣不遜色於劍仙的劍修。

“在我眼中,她永遠是她,寧願不是他。”

——

周培元坐在屋中,一手托腮,一手翻看桌上書籍,窗外裴非衣笑聲不斷,只是他不覺得吵鬧,倒覺得沒這個笑聲,或許才會讀不進去書。

“大周子,你看這朵花好不好看!”裴非衣髒著一張小臉,興致沖沖跑進來,手中攥著一束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周培元折了個書角合上書,輕輕接過花,很捧場的稱讚道“真的很好看啊,以前怎麼沒發現小非衣有這麼好的眼光?”

裴非衣笑容更盛,興沖沖的自誇道“那是,就算是不練劍或許日後我也會成為一位不錯的繡娘?”

提到練劍,裴非衣又問道“王爺爺說要給我一柄好劍的,這都過去很多天了,怎麼還沒看見?”

周培元眉頭一皺,只是很快便消散於眉間,輕聲回答道“很快了,應該就這幾天吧。”

身為少宗主,他明白這件不算是件大事的小事,已經點燃了之前山上許多人對裴非衣不滿情緒的積壓,據說就在剛剛副宗主已經去了師父靜修的那棟小屋,談話結果,應該很快就能知曉了。

“我昨日做了一個夢。”

周培元饒有興致的問道“什麼夢?”

“我夢到哥哥被追殺到了山腳下,然後大周子也打不過那個追殺哥哥的人,到最後你猜怎麼著?

就是我這位女子劍仙,刷啦啦的就打敗了那個人,你說我會不會成為夢中那麼厲害的女子劍仙啊。”

“會,當然會。”

這句毫無半分猶豫的肯定,令裴非衣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中變得踏實到不能再踏實。

“很熱鬧嘛,看看我帶來了什麼。”有人踏步進了屋中,赫然是王聽柳,他手中抱著一方劍匣,周培元心頭一鬆,在心中重重舒了口氣。

“王爺爺!”

“我們的非衣又變好看了啊,來,看王爺爺給你帶的這柄劍,喜不喜歡?”

王聽柳將劍匣放在案牘上,神色示意周培元開啟。

劃開劍匣,劍氣凌冽如寒風,好在周培元及時運用真氣壓制,才將這股劍氣壓回了劍中。

劍氣漸散,是一柄劍鞘淡藍,勾勒淡淡梅紋的長劍。

“這不是師父您年輕時候所用的那柄寒梅嗎?”周培元一眼便認出了這柄劍,還記得自己曾跟師父死纏爛打想要這柄劍,那個疼愛自己有加的師父就是死活不給,沒想到如今卻自己送到了裴非衣手中。

“好漂亮……”裴非衣小心翼翼的捧起長劍,雙眼放光。

“以後這柄寒梅便是你的佩劍了,還希望裴非衣小女俠能好好練劍,能不能練不成御劍青冥的女子劍仙並不重要,是要好好體悟劍道。”王聽柳語重心長的說道,隨後又開始囑咐周培元“你教她練劍時一定要面面俱到,練劍很苦,該怎麼就怎麼樣,此時的懈怠會毀了她。”

“師父您放心,我明白。”

隨便又聊了幾句,王聽柳便要回竹林小屋,回絕了想要相送的愛徒,老人在走出屋子,一隻腳踏出院子時聽見裴非衣朗朗歡笑,不由的也是多了一抹笑意。

“就讓你徒弟的妹妹和我的徒弟做一對世人豔羨的劍修俠侶,你覺得怎麼樣?”

他學著哪位很愛喝酒的姑娘,微微提高了嗓音,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