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水沏茶,目盲女子聲音歉意,說道“其實青山很願意帶我去見你們,是我自己不願意,覺得自己眼瞎會讓他丟了面子。”

王青山搖頭,伸手握緊陳姑娘的小手,急切的說道“哪裡的話,是我配不上你才對。”

陳姑娘小臉紅得誘人,王青山乾笑著鬆開手,顯然二人都忽視了在一旁雙手托腮,看著二人恩恩愛愛的裴遠野和玖兒。可隨後王青山抿了抿嘴,仍是伸手握住了姑娘的柔夷,他長舒了口氣,對著裴遠野和玖兒,鄭重其事的介紹道“這位就是你們未來的嫂子和嬸嬸,陳姝唯。”

裴遠野笑著起身,對著眼前這位目盲女女子鄭重行禮,玖兒有樣學樣也行了一個不怎麼標準的大禮。

只可惜,這一幕女子看不見。

聊到天色漸暗,陳姝唯也從一開始的羞澀轉為了不那麼害羞,她輕聲道“現在天色應該也晚了,不如就留下來吃一頓吧,不過都是粗茶淡飯……”

裴遠野放下手中茶杯,擼起袖子,說道“沒事兒,嫂子您在這兒休息休息,我和師兄去做飯就成,玖兒照顧好你未來的嬸嬸。”

小丫頭點頭如搗蒜,坐到炕邊,說道“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嬸嬸的。”

裴遠野坐在板凳上,掰著手中白菜,閒聊道“師兄真的好福氣,能找到這麼一位好姑娘。”

王青山和著肉餡,輕聲細語道“你知道是那一次讓我認定了我王青山這輩子非她不娶的念頭嗎?”

這種八卦不聽簡直不是人啊,裴遠野笑呵呵的湊過去,問道“那次啊?”

師兄放下手中筷子,伸出大手搓了搓面頰,還沒說竟隱隱就紅了眼眶,過了良久,他才開口道“應當是去年,我和她一同去旁邊縣城中買些年貨,那是她第一次要跟我一起上山去和師兄弟還有師父一起過年,所以她緊張的連覺都睡不好,我對她沒什麼隱瞞,包括自己是劍仙之徒的身份,所以她總是很害怕,覺得自己配不上我怕我那一天真的會不要她。在縣城中擺攤算卦的人多如牛毛,她本是很節儉的性子,可那日卻非要同我算個姻緣不成,我是永遠都忘不了她那副緊張的模樣,小手握成拳抖個不停,直到算命的說出是副好籤是她才鬆了口氣,高興的都哭了出來。

那時候,我才明白她為什麼非要算命,無非是想多一點與我走到白頭偕老的底氣,王青山這輩子都會永付真心的對待陳姝唯,這是你師兄我唯一的劍道,我不是不敢殺人只是不想用一雙殺人的手去觸控這麼一位性子清塵脫俗的姑娘。”

裴遠野擦了擦眼角,一言不發。

王青山似乎想到了什麼,從衣服中掏出一枚竹籤,笑得燦爛“這就是當時那枚籤子,我買了下來隨身放在身上,一直以來好像都沒告訴她,就算真配不上那也是我王青山配不上她。”

伸手接過竹籤,裴遠野輕聲念道“可以託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

是好到不能再好的上上籤。

冬天,誰又能拒絕一鍋熱氣騰騰的汆丸子呢,當那鍋香氣撲鼻的汆丸子端上桌時,玖兒整個眼珠子都要掉進去了,原本很少喝酒的王青山破天荒的出門打了二兩酒回來,裴遠野知道自己師兄很高興,自然沒有拒絕,二人舉杯相撞,都是不由的笑出了聲。

飯桌上,陳姑娘話漸漸變多了起來,講的最多的就是她同王青山的點點滴滴,玖兒聽的很認真,彷彿自己就是陳姑娘一樣。裴遠野覺得這樣很好,因為他先前與王青山說的那一番說辭並非全是胡扯,因為他真的希望玖兒在未來行走江湖中,可以尋到一段金玉良緣,而非是傷心痛骨的戀情。

吃過飯又待了許久,幾人也要離開了,裴遠野挑著一尾燈籠,看著和陳姑娘相擁許久的師兄,玖兒則是拍了拍裴遠野,示意他俯身聽自己說話。

小丫頭很沒底氣的問道“日後,我也能尋到這麼好的姻緣嗎?”

“自然會,你也會尋到自己的上上籤。”

我同你的愛,每時每刻,無時無刻,皆是上上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