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白在睜開眼時,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正對著自己做鬼臉,他腦袋發懵,問道“這是哪裡?”

玖兒沒搭理他,而是賞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朝屋外喊道“他醒啦!”

說完這句話,小姑娘翻身下床,屁顛屁顛的跑了。

門簾被挑開,走進來的赫然是李信叡和顧禹星,還有嬌柔無雙的月秋寒。看到哪位本應是自己未婚妻的佳人,李一白不由低下了頭,他其實沒那麼喜歡月秋寒,只是前者貴為廣月樓少宗主,模樣又是天下難得的好,能娶這樣的女子為妻,天下男人誰不會有種征服欲被滿足的欣喜?

“醒啦?”李信叡笑眯眯坐在床邊,似乎沒有因為自己一開始的出言不遜而生氣。

李一白一言不發,點了點頭,想來還對那場比試中顧禹星的頭錘耿耿於懷,生長在帝都的他那裡比過這般粗魯沒規矩的武?

“你已經在這兒昏迷了兩天一夜,這幾日都是顧禹星在照顧你。”

“我又沒求著他照顧。”李一白說完這句話,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謝謝,李信叡輕笑,眼前這位青年也是個面冷心熱的主。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你不錯,比你師父強太多了,若不是怕那個老傢伙來我這兒興師問罪,我都不算讓你離開了。”李信叡咂吧著嘴,隨後語重心長的說道“劍道本就是一條寬途,正所謂條條大路皆是陽關道,可你要明白如若你一直裹足不前,被洛川那聲聲恭維捧上天,那我不得不很遺憾的告訴你,此生你的劍道也就止步於此了。

我想問問你,你真正走進過江湖嗎?見過雲海浩渺,桃林依依,翠竹蕭蕭嗎?如若都還沒見過,你不妨從這裡出發,一路走到雲夢澤,自有感悟。”

說完這些,言盡於此,李信叡帶著顧禹星和月秋寒走出小屋,只留下愣愣沒回神的李一白,他明白剛才那一番話的意義,遠勝過自己再練十年劍,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約摸就是這個意思。

入夜,心思亂如麻的李一白穿好衣服走出屋子,能看見那面冰湖上,有兩道劍影紛飛漫天,清冷月光之下,是肅殺劍氣。

他步履不停的走近,兩道劍影的主人也收劍停步,赫然是裴遠野與顧禹星二人,見來人是李一白,裴遠野笑著說道“你前兩日同我小師兄比劍,我看的一清二楚,不如你我也比一場?不過提前說好,就算你贏了,我也不會媳婦讓給你。”

李一白啞然失笑,覺得裴遠野很有意思,比洛川那幫虛與委蛇的人有意思的多,所以他出言問道“江湖中,都是你這麼有意思的人嗎?”

“比我有意思的人也很多,我也見過不少,有為人坦蕩的曹魏明,也有心思純真的玄靈子,但我覺得聽人所言不如親身經歷,腳下便是大好江湖,沒道理不去親眼見見。”

顧禹星也點了點頭,對於這個能言會道的小師弟,他是愈發喜歡。

李一白笑著點頭,說道“看樣子,顧禹星是在給你喂劍,不如我來試試?”

裴遠野點點頭,抽出雀唳,應聲道“那便試試。”

翌日,李一白收拾好行裝,拿起陪伴自己十餘年的名劍大鑾,沒跟任何人道別便要之身去看看江湖,只是在下山路上,他遇到了顧禹星,後者似乎就是在等他一樣。

“你怎麼在這兒?”李一白知道少年不說話,便靜聲等待他遞給自己紙。果不其然,不多時他遞來了一張紙,上面寫的話令李一白戰意滿滿,整個人都是劍意勃發。

紙上寫著,十年後再戰,敢不敢?

“當然敢,只是那時候你孩子都能下地打醬油了,月秋寒真能讓你做這種生死之爭?”

顧禹星搖了搖頭,指了指腳下的地又指了指頭頂的天,這一次他沒遞來一張紙,李一白卻明白了他的意思,開心大笑隨即頭也不回的下山而去。

不是生死之爭,而是大道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