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牆應聲被撞破,裴遠野看見眼前一幕,陡然加快了速度,腦海中一片空白獨留一個念頭,那就是再快一點!

時間似乎都凝固了,裴遠野的手已經觸碰到女孩髮絲,可這就像是老天爺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他沒能抓住女孩,那個很有禮貌的小丫頭就這樣在自己眼前,被餓狼一嘴咬在了脖頸處,鮮血四濺,少年的心臟都漏了半拍。

悲傷還未來得及湧上心頭,憤怒同不甘便充斥了裴遠野的全身,血氣上湧。

嘶吼震天響,少年之手掐住餓狼,雙目通紅的徒手刺破了獸軀,就這樣一拳接一拳,打到那頭狼已經辨認不出狼的模樣,自己身上浸潤血漬看不清人樣。

“先生,她還有氣……”

張生根本不敢看裴遠野一眼,他懷中抱著少女,她氣若游絲,一雙手抬起懸在半空。

連滾帶爬的握住那雙滿是凍瘡的小手,裴遠野接過少女抱在懷裡,她虛弱的指了指身上的白裘,神情中有歉意。

還能繃住眼淚的裴遠野,這下徹底憋不住了,他捂著嘴,強忍住哭腔,搖頭說道“不會死的,不會死,不會死的!”

他乞求著,似乎只要不送開手,她就不會死。

為什麼自己不能早點找到他們?

為什麼自己不能輕車熟路的操縱劍氣?

為什麼自己還是那麼無能為力……

心頭被自責填滿的少年哭幹了眼淚,他伸手輕輕替女孩閉上眼睛,攥緊拳頭停不下的往地面猛砸,直到砸出了一個小坑,直到手血肉模糊,他都沒停下。

手被強大的力道鉗住,張米涑如鯁在喉,因為在小師弟抬頭的剎那,他從那雙佈滿裂痕的雙眼中看到了無盡的迷茫和自責,所有的勸說都變得極為蒼白,就像此刻落下的白雪一樣。

裴遠野掙脫開,起身抱起女孩,用身體護住她,不讓飛雪落在她的臉上。

那雙討喜的大眼睛永遠都不會在睜開了,女孩就這樣懷著對世界懵懂期待永遠的死去,那個在不久之前還期待著以後能找一個江湖兒郎做夫君的少女,就安安靜靜躺在懷裡,像是睡著一般,眉眼安詳。

他背對所有人,抬起頭,聲音如常“師兄,能不能把她葬在山上?”

張米涑愣了片刻,說道“都聽小師弟的。”

——

日月如梭,三日過得很快,可對山上的師徒幾人卻很慢。

裴遠野已經整整三天坐在少女墳前身形不動,那個連靜坐都坐不了一下午的少年,能一連坐上三天,滴水未進的同時連一口飯都沒吃過。

他雙目緊閉,雙手搭在雙膝上,背靠湖泊,遠遠看去就像一尊人形雪人。

不僅僅是他,顧禹星這三天也見不著人影,每日張米涑和王青山最大的任務便是去看看裴遠野,有沒有渴死或是凍死,奇怪的是他呼吸如常,面色也很紅潤。

王青山坐在不遠處,看著少年背影,雙手托腮的絮叨“小師弟那麼愛笑,那麼心大的一個孩子,若真是以後再也不笑了可怎麼辦,明明年歲還不大卻要經歷那麼苦的事情,真是老天爺不開眼……”

說著,他還偷偷抹淚,嘆氣不止。

“三師弟回來了,怎麼身上都是傷!?”

跟著張米涑的驚呼一路小跑過去,果然看到了身上衣衫破爛不堪的顧禹星,那張白淨的小臉多了一條長長傷疤,他遞給張米涑一張紙,不堪重負的的昏睡了過去。

紙上資訊量極大,不僅僅寫了那名古怪青年是來自大荒江湖的武學天才,狼潮便是他策劃的,更說到山上賊匪已經奉他為山大王,而且他這次來的目的勢必要請劍仙出劍,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在所不惜。

李信叡將紙遞給張米涑,說道“拿這個去叫你們小師弟醒來。”

“師父,這能有用嗎……”

“那小子就是在等這個,去吧。”

張米涑點點頭,小心翼翼的走到裴遠野身後,輕聲道“小師弟,狼潮一事,是大荒草原那邊的人搞怪,那人就藏匿於山中。”

皚皚白雪掩蓋下的裴遠野,睜開那雙明亮的眸子,沒有意料中的沉淪與自暴自棄,只有意料之外的憤怒和劍氣,鋒銳之氣畢現。

“師兄,既如此,就讓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