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遠野,你這是幹嘛!”

周培元一個頭兩個大,看著捂頭趴在地上的唐七,心中有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我幹嘛看不出來,這不是替天行道呢嗎,要不你把你那劍借我用用,這種只圖享樂不願擔負責任的王八蛋留著也是個禍害。你周培元不是自詡江湖義士嗎,怎麼剛才不一劍刺死他啊?”

周培元百口莫辯,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說理,都說不過這傢伙。

“他可是唐七,你要真殺了他不僅拿不到三萬兩銀子,還會被唐門追殺到死。就算你不怕死,那裴非衣怎麼辦?”

看著仍要抬腳踹唐七的裴遠野,他不得不擋住後者,鉗住他的胳膊小聲說道。

二人僵持不下之際,唐七神色無光起身,背靠石牆,抬眼望著透過小巷狹隘天空投射而下的陽光,他微微眯眼,忽而笑問道“山下的陽光好像比山上的好看些,你二位覺得呢?”

裴非衣眨巴這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想到了什麼從米缸中拿出一兩銀子,小步快跑到唐七身邊,笑著將攥的汗漬漬的銀子塞到他手心上。

裴遠野不在同周培元爭執,說道“看來這個唐七本性不算太壞,既然我妹妹不害怕討厭他,那也就證明這個人還算有救。”

裴非衣有個很奇異的天生神技,那就是一眼便可看穿一人是善惡忠奸,裴遠野知道這個能力有多可怕,所以沒有同任何人提起過也不許小丫頭四處顯擺。

這次輪到周培元奇怪,問道“你自己不是說自己是個害怕麻煩的人嗎,為何要幫助唐七?”

裴遠野珉了珉嘴唇,苦笑一聲,說了一個令周培元摸不著頭腦的答案。

“同病相憐,僅此而已。”

破敗小院,除了破已經找不出別的形容詞了,唯一看得過去的或許就是院中裡立著一棵沒葉子早早枯死的柳樹,唐七尷尬的摸了摸鼻尖,說道“這是我現在落腳的地方,有點兒破別介意。”

裴遠野抬頭看著院角蜘蛛網,打趣道“可以啊唐大公子,院破還養個看家護院的寵物。”

就在他轉身走後,不起眼的院角一方土地滲出潺潺鮮血,裸露出破碎劍刃。

周培元皺著眉頭圍著枯死的柳樹轉了一圈又一圈,其餘三人面面相覷,裴遠野拿胳膊肘杵了杵唐七,問道“我說你看得懂姓周的在幹嘛嗎,這不會中邪了吧?”

唐七興許是剛才被揍了一頓的緣故,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確認前者不會動手才鬆了口氣,回答道“武道一途講究的是一個奪天地造化,循人意天命。興許是這株破柳樹暗藏什麼玄機,我沒甚修為看不太出來。”

周培元緩緩抽出腰間長劍,手腕處繚繞幾縷藍色劍氣,縈繞著盤旋到劍尖上。

出手利落砍向柳樹,誰知樹幹上詭異流出血液,裴非衣害怕的拽緊哥哥的衣角,裴遠野伸手遮住丫頭的眼睛,神色嚴肅不復剛才的嘻嘻哈哈。

“姓周的,這到底怎麼回事?”

周培元同樣疑惑的搖頭,忽然間他身形大轉,雙腳猛然調換位置,劍鋒直指背後。

三枚暗色飛鏢同劍尖相撞,金鐵碰撞的刺耳聲響徹破舊小院,周培元負劍欲追被裴遠野拉住了手腕。

“你是不是傻啊,這麼淺顯的調虎離山看不出來?”

周培元神色忽而變得奇怪,他微微側頭瞥見茅草屋內一抹銀白色反光,其粗暴的推開裴遠野往前猛踏一步,左手如猛龍出海,破風之聲如雷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