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五俠都打不過你,韋真人不會將他們放在眼中的,能引起他重視的也只有少林寺了,也許少林寺有異常舉動,是以韋真人才親自坐鎮,其他的著實想不出了。”

蕭瑾裕笑了笑,道:“常言‘兵來將敵,水來土堰’,事到其間,道在人為。”

薛太真神情一凝,道:“第三件事與上清派有關。”

蕭瑾裕見她神情凝重,語氣肅然,再加上與上清派有關,是以他立刻坐直了身子,不敢分心他想。

薛太真繼續道:“這幾月以來,我到處暗訪,查清了一件事,數十名各派高手被刺殺的懸案均是上清派所為,看來上清派不僅要助李適滅祆教,也要打擊江湖勢力,好為一統江湖做準備。”

蕭瑾裕聞聽此言,頓時大吃一驚,一時間心神大亂。

薛太真笑道:“你無須擔心此事,你與韋真人有師徒之實,韋安羽無論如何也不會對你華山派下黑手。”

蕭瑾裕決然道:“姑姑,華山派與江湖各派同舟共濟,絕不離心離德。”

薛太真輕嘆一聲,道:“當初真不該同意你接掌華山,不過此事尚無實據,今後如何只有天知,你不必耿耿在心。”

蕭瑾裕聞言默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時只聽屋外傳來腳步聲,腳步聲停止後,有人說道:“掌門,薛掌門,到午膳時間了。”

“知道了。”薛太真衝門外應聲道,“我們走吧,先去吃飯,其他事日後再說。”蕭瑾裕點點頭,隨即起身。

與黃陵派相約時日已近,這一日,蕭瑾裕和二叟率領十數名弟子下山,留種雍亢、鄒光勃等人留守門派,一行人直奔登封少林寺而去。

到了洛陽城南香山寺,華山與黃陵兩派聚首,蕭瑾裕見黃陵派呂晴雪居然傾派而出,意欲與少林寺不死不休。

兩派合二為一,兩個時辰後便至嵩山腳下,眾人眺望少室山,只見蒼蒼峻拔,雲霧繚繞,巍峨不可攀。

上山的路雖然是人工打磨出的山道臺階,但是蜿蜒曲折,足有八九里長短,眾人拾階而上,卻見山道兩旁古柏挺直端秀,樹藤作花柏頂,燦若雲荼。

片刻後,眾人來至寺門前,只見黃牆碧瓦,院牆內樹木森森,雕樑畫棟隱於其間,寺門前豎著本朝太宗皇帝御筆親書的石碑。

石碑上載著太宗皇帝為秦王時,帶兵征討王世充,少林寺武僧志操、惠錫、曇宗等一十三人投軍李世民麾下,替李世民生擒敵軍大將王仁則,立下赫赫戰功。

李世民稱帝后,對少林武僧大加對賞,賜少林寺田地四十頃,水碾一具。十三棍僧俱受封賞,封曇宗為大將軍。

少林寺大門緊閉,從裡面傳來陣陣催人慾睡的誦經聲。韓碧虛戟指罵道:“直娘賊,賊禿驢們倒是跟沒事人似的,貧道這就砸了他的山門!”

呂晴雪忙道:“師兄莫要衝動,蕭掌門在此,咱們要對少林寺先禮後兵。”

韓碧虛性格急躁,雖比呂晴雪大上好幾歲,但呂晴雪是本派掌門,他只得怏怏退下。

呂晴雪笑道:“蕭師弟內功深厚,還請蕭師弟通報一聲吧,省得大和尚們裝聾作啞。”

兩派從貞觀年間盟誓建交,是以算得上是世代交好,呂晴雪與蕭瑾裕剛好算是同一輩人,是以二人便以“師姐”、“師弟”相稱。

蕭瑾裕推辭不了,便高聲喝道:“黃陵呂晴雪,華山蕭瑾裕攜門人弟子不告而來,望貴寺大開山門。”

蕭瑾裕使的是上乘內功‘千里傳音’妙法,此等妙法雖號稱‘千里傳音’,卻不能真的聲聞千里。

不過只要中間沒有大山之類隔擋,內力高深之人可以聲傳數里,並聽起來如同人在身旁說話。

蕭瑾裕話音剛落,少林寺內誦經聲戛然而止,不一會兒便傳來數十人走近的腳步聲。

其時涇原兵變和四鎮之亂甫過,天下剛剛恢復幾分安定。再加上之前的安史之亂,這數十年間,中原板蕩,戰亂不堪。

中原百姓流離失所,滿目瘡痍,天下道觀寺院泰半毀於戰火,少林寺禪武並重,少林武僧名震天下,使得少林寺並未毀於戰火,反而獨善其身。

少林俗家弟子眾多,遍佈天南地北,雖封山閉寺多年,遠離江湖是非,但江湖上的大小事卻也瞞不住少林寺的大和尚們。

華山、黃陵問罪少林一事早被獲知,兩派之人才到嵩山地界,少林寺便已得知其人數幾何,幾時可至山門前。

少林寺對有人闖寺上門踢館,不說早已司空見慣,也算見怪不怪了,是以連早上功課也沒耽誤,並不是全然不把兩派放在眼中,而是戰略上藐視,戰術上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