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申妙象辭去火祆教教主之位,攜薛慧秀等女子隱居不出,但李唐朝廷仍對火祆教進行了大肆打壓。火祆教現任教主秦明樓威望不足,火祆教高層又爭權奪利,再加上中原武林相當敵視火祆教,是以日薄西山,不復往日榮光。

逗留中原多年的火祆教總教二位神使,見事態嚴重,不得不返回西域高昌郡總壇,將中原火祆教情況一一稟告給了總教主曹櫻。

曹櫻得知此事後,登時焦急萬分。她素知申妙象的武功卓絕,江湖上能傷得了他的人沒有幾個。雖說他參加過叛亂,但他只是被脅迫的,不至於引咎辭去教主之位,必然是有其他原因,很有可能是著了他人的暗算。:

是以曹櫻聚集十二神使商議,重赴中原,整頓中原火祆教。十二神使有七人持異議,並說中原火祆教不奉總教號令已有多年,即使到了中原,也未必能如總教主之意。

並且相隔萬里,吐蕃帝國與回紇汗國和李唐帝國交戰多年,路上危險重重,到中原後又難辨敵我。是以大部分人堅持對其放任自流,不管不顧。

可曹櫻意不在此,力主赴中原整頓火祆教。十二神使最終未能改變教主之意,經過數次商議,以經商交流為名,盡起總壇泰半精銳教眾,隨教主遠赴中原。

由於人數過多,分作三批前往中原,十二神使護著曹櫻先行前往,在西京長安城歇息幾日後便向西南進發,這一日在嘉陵江上不巧撞碎了蕭瑾裕的漁船。

曹櫻見蕭瑾裕滿臉詫異神色,當然明白他的疑惑。從她踏入中原後,以她教主的身份,從不與俗人往來,卻始終未打聽到申妙象的訊息,心中怏怏不樂。

今天一見蕭瑾裕少年意氣的樣子,竟與昔年的申妙象有幾分相似,心情登時好了大半,蕭瑾裕又連喊她好幾聲姐姐,讓她心中歡快不少,對這白衣少年愈加喜歡了。

一名侍女出來施禮道:“教主,這一會風大,您還是到船艙裡歇息吧。”曹櫻輕笑道:“好,這位弟弟隨我到裡面歇會如何?”

一夜未歇,蕭瑾裕這時也有些乏了,見這位姐姐滿臉笑容,誠心邀約,心中不忍拒絕,是以隨她進入船艙。

進入船艙後,蕭瑾裕立刻眼前一亮,船艙內四壁掛著黑衣大食壁毯,壁毯上的人物活靈活現,充滿了異域風情。地上鋪的是厚厚的駝毛絨毯,絨毯上有一張曲足香案、一具七絃琴和幾張胡床。

曹櫻坐在曲足香案後面的胡床上,示意蕭瑾裕坐在她的對面,臉上滿是笑意。侍女取來一隻夜光杯,斟滿了三勒漿美酒,放在香案上,隨後躬身退出。

曹櫻素手彈琴,輕聲吟唱:“亭皋正望極。亂落紅蓮歸未得,多病怯無氣力。況紈扇漸疏,羅衣初索。流光過隙,嘆杏梁雙燕如客。人何在,一簾淡月,彷彿照顏色。”聲音清越幽幽,好似從天上傳來。

蕭瑾裕方飲一口三勒漿,還沒嚐出酒味,忽聽到曹櫻輕靈的歌聲,忙放下夜光杯聆聽。當聽見“人何在,一簾淡月,彷彿照顏色。”時,不禁潸然落淚。

曹櫻見到這一幕,訝然道:“弟弟,你為何哭了?”

蕭瑾裕擦淚笑道:“小弟聽到姐姐唱的歌詞後,有所觸動,不免有些失態。擾了姐姐雅興,還望姐姐勿怪。”

曹櫻沉默不語,這首歌學自宮廷樂工,卻只給一人唱起過,昔年她在火祆教大雪山的禁地中,與申妙象二人身陷絕地時為他唱過,那時的申妙象也是感觸頗深。

曹櫻攏了攏秀髮,笑道:“弟弟,你喜歡聽這首歌嗎?”

蕭瑾裕點頭道:“喜歡聽,小弟從來沒聽過如此好聽的曲子,姐姐唱的曲子繞樑三日爾。”其實,他從沒聽過曲子,無論好聽難聽與否。

曹櫻正襟危坐,素手輕彈,清聲吟唱:“亭皋正望極,亂落江蓮歸未得。多病卻無氣力,況紈扇漸疏,羅衣初索。流光過隙,嘆杏梁、雙燕如客。人何在?一簾淡月,彷彿照顏色。”

“幽寂,亂蛩吟壁,動庾信、清愁似織。沉思年少浪跡,笛裡關山,柳下坊陌。墜紅無資訊,漫暗水、涓涓溜碧。飄零久,而今何意,醉臥酒壚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