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夜雨寒舟 第二十九章 西嶽二叟(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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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櫻客居西域高昌郡多年,雖位高權重,盡享尊榮,卻總覺著相比給申妙象做使女,兩人可以朝夕共處,其中苦樂有如雲泥之別,作為教主卻成了孑然一身。
每每煩惱不快之時,便彈琴自娛,以解憂愁。隨著光陰荏苒,對這曲辭的含義理解愈來愈深,歌聲也愈發悲涼,令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蕭瑾裕正處於心情低谷之時,卻聽到了這首含有人生沉浮的曲子,是以一聽之下,當即記住此曲。細細品味之後,卻感世事難料,浮生如夢,為歡幾何。一時間不由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曹櫻每次彈起此曲時,身旁人便知這時候的她心情最壞,身旁人怕觸黴頭,都躲得遠遠的。今日見蕭瑾裕聞曲如此傷心,大有知音之意,她為情字所困,他為仇恨矇蔽,兩人都是心有所執,卻也算同病相憐。
樓船逆流而上,速度並不慢。這艘樓船雖然是李唐王朝境內經常可見的內河船,但相較於黑衣大食國的船隻卻要先進很多,無論是速度還是其牢固性都不可相比。
十二位神使分列樓船兩舷,注視著嘉陵江兩岸的動向。他們在西域回紇汗國境內勢力龐大,行事無所畏懼。
但在李唐王朝境內,卻是人生地不熟,常言道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們一行人比起李唐王朝來說,卻是一個大點的螞蚱,是以行事低調又謹慎。
嘉陵江上飄蕩著曹櫻空靈的琴聲和悅耳的歌聲,十二神使雖對這習以為常,但此時聽來卻覺得迥然相異,心情沉重複雜。
樓船行駛當中,蕭瑾裕在曹櫻親切的安撫下,忽然張口說出自己的身世來歷,並將煩惱一塊說出。曹櫻聽完有些默然,這等幼年遭逢父母雙亡的人間慘劇,讓人聞之傷心落淚,心中憤慨。
少年人現今舉目無親,踽踽獨行,讓人更為同情憐惜。過了半晌,曹櫻才道:“弟弟,你今後作何打算?”
蕭瑾裕收起情緒道:“小弟還有一事未了,等此事了後,便返回故鄉隱居,若不能為父母報仇雪恨,便在父母墓前了此殘生。”
曹櫻雖有心寬慰他幾句,卻覺得萬般皆苦,唯有自渡。她命令樓船靠岸,送蕭瑾裕返回岸上。
蕭瑾裕站在船首,向曹櫻和十二位神使揮手告別,隨後踏著跳板返回岸上。
樓船張帆起航,蕭瑾裕望著樓船上曹櫻的身影漸漸遠去,耳邊迴響起她清冽又悲涼的歌聲“亭皋正望極,亂落江蓮歸未得。多病卻無氣力,況紈扇漸疏,羅衣初索。流光過隙,嘆杏梁雙燕如客。人何在,一簾淡月,彷彿照顏色。”
蕭瑾裕心中悵然若失,朝著岸邊的林間小路走去。正走到小路邊上,倏然他腳上一緊,還沒等他看清腳下,身子一懸,已被倒栽蔥似的吊在一棵樹上。
蕭瑾裕一個鯉魚打挺,倒掛著的上身向上反捲,同時一劍削向繩子。不知這繩子用什麼材料絞的,一削之下,竟毫無寸功,他連削好幾次,都是削之不斷。
在蕭瑾裕削斫繩子的時候,忽然有人笑道:“小友,別白費力氣了,老道的鼉龍繩刀劍不傷,你還是別做無用功了。”
蕭瑾裕見樹林中鑽出兩個人,一胖一瘦,俱是面如童顏的老道士,苦澀道:“兩位老前輩,別開玩笑了,快將我放下來。”胖老道上前一步,細細打量了蕭瑾裕幾眼,扭頭道:“師兄,這小友可以麼?”
瘦老道捋須說道:“還行吧,你沒看到各方勢力處心積慮的想要擒下這小友嗎?總算我們運氣不錯,搶了先機,至於他能不能成,先讓他試試吧,如若不成,廢掉他的武功便是。”胖老道拍拍手道:“還是師兄考慮的周到。”
蕭瑾裕雖聽得雲山霧繞,卻覺得不是什麼好事。大聲道:“我與你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為何使詭計謀害我!”
胖老道一聽,氣得鬍子亂顫,大聲嚷道:“你別不識好歹,落在我們手裡總比落在別人手裡要好,我們又不會害你性命!還會傳你反兩儀刀法……”
瘦老道出聲道:“師弟,你莫說了。待我與他說道。”胖老道苦著臉道:“聽師兄的,這傢伙不識好歹,把我們當壞人了,待會……”
瘦老道聽得不耐,一把將他師弟扯了開去,上前一步,正色道:“你是隨我們走?還是不隨我們走?”
蕭瑾裕道:“隨你們走如何?不隨你們走又如何?”胖老道插嘴道:“不隨我們走,刺穿你琵琶骨。”說著抽刀虛刺一式。
瘦老道緩緩道:“人在江湖沒了武功,怕是寸步難行。如若隨我們走,便隨我們回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