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二道:“還沒等說呢,就死了。”

三個刺客,死在水牢。

範小刀道:“這件事,也有些蹊蹺。地牢失火,就算要趁亂逃跑,也應該往上跑,他們怎得卻反其道而行之,去了地下二層的水牢?”

趙行道:“地下水牢,通著暗渠,暗渠雖只有尺方大小,尋常人很難透過,可我觀察了下,這三人死時,關節脫落,很明顯運用了縮骨功這種秘法,如果再會龜息術,可以順著暗渠,逃到外面。據我所知,北周江湖中確實有這兩種秘術。只是,千算萬算,沒有料到,他們施展之時,卻被水中的鐵絲纏住,雖可以龜息,卻偏偏趕上火災,被活生生煮熟了。”

三人確實好打算。

在他們發現被跟蹤之後,想辦法進了地牢,甩開跟蹤,然後利用秘術,藉助水遁逃脫,然後便可以安然無阻的進行他們的計劃,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好好的一個金蟬脫殼之計,結果殼脫了,金蟬也煮了。“那問題來了。”範小刀提出了自己疑惑,“就算可以水遁,他們怎麼知道六扇門大牢的佈局?知道水牢之外通著暗渠?”

諸葛賢餘想了片刻,道:“這座地牢修建於三十年前,當時修建的圖紙,除了在卷宗司外,工部那邊也有備案。如果真如你們分析,那麼藉助六扇門大牢避開追蹤,也在他們的計劃之中,那麼只要查一下卷宗的借出記錄即可。”

六扇門的記錄一查便知。

這兩年來,只有一人借閱過。

那就是範小刀。

範小刀望著二人,“大人,這麼看我幹嘛?你們不會懷疑我吧?”

諸葛賢餘問,“我只是好奇,你借這東西幹嘛。”

範小刀道:“我只是對一切未知的事物,保持著旺盛的求知慾,這個解釋合理不?”

趙行自然知道,範小刀借卷宗的目的,是想尋找六扇門中的秘道,這時候也裝聾作啞,替他隱瞞。諸葛賢餘也沒有過多追問,只是道,“你們去工部那邊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可疑的線索。有了郭氏兄弟的線索,接下來,該怎麼辦?”

範小刀道:“大人來了,當然是一切聽大人吩咐。”

諸葛賢餘道:“我說錯話了,應該是,你們覺得,該怎麼辦?”

這正是諸葛賢餘的魅力所在,對於案子,他從不獨斷專行,而是善於傾聽別人的意見,然後做出綜合的判斷,而楊得水與之相反,總是喜歡將自己的意志,強加到別人身上,對於內務還湊合,可對查案來說,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後臺,並不專業,很多時候都是外行領導內行,所以範、趙二人在楊得水手底下,過得並不開心。

諸葛賢餘的到來,又讓二人找到了剛入六扇門時的那種狀態。

“鬼樓要查,但是貿然行動,又會打草驚蛇。只是,三個刺客已死,怕是有些麻煩。”

想到楊二叔如今正在鬼樓,若是去調查的話,會不會也把他們牽扯進來?北周三刺客的接頭人,就在鬼樓,這條線索,是諸葛賢餘跟了許久的,決不能斷掉,但是如何接觸,卻又難為到了範小刀。

諸葛賢餘道:“誰說刺客死了?”

“大人的意思是?”

“我封鎖了這三人死亡的訊息,可不是為了推脫責任。”

諸葛賢餘吩咐人把許仵作喊了過來,交代了一番,道:“老許,情況就是這個情況,你覺得有多大把握?”

許仵作打量著地上三具屍體,又打量了範趙二人,“正常來說,需要脫皮、硝制、然後以蜜蠟塑型,一套程式下來,少說也要十天半月,時間倉促,我儘量節省步驟,不過,面部表情,怕是沒有那麼惟妙惟肖,只能有八九分相似。”

諸葛賢餘道:“已經夠了,明晚之前,務必做好。”

許仵作帶著三具屍體離開,範小刀已經明白了諸葛賢餘的意圖,他這是想要讓二人假扮刺客,前去刺探接頭訊息。

好一個借屍還魂!

“沒想到,老許深藏不露啊,竟還會做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