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雙龍山。

最近黑龍寨大寨主嚴慶春風得意,黑龍寨在雙龍山三大幫派中也是蒸蒸日上,小日子十分愜意。

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最近江湖新政改革。

他的拜把子兄弟,忠義堂主秦可風去京城參加武林大會回來後,勢力大增,成為了青州府的武林盟主。這個忠義堂,本來是個不入流的門派,可是去了一趟京城後,回來後地位完全不同了,據說還得到了太子朱延的接待,就連青州知府見了,也要客客氣氣。不過,老秦也有這個底氣,有一次酒後失言,老秦親口跟眾人說,在京城時認識了一位六扇門的大佬,太子身邊的人,自己花了五萬兩銀子,才得到了人家的背書,眾人不得不佩服這位秦堂主做事有魄力。

忠義堂一起來,黑龍寨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以前青州江湖中人見到嚴慶,不過是麻匪嚴,假閻王,現在再見到他,怎麼都得稱呼一聲嚴爺,嚴寨主,這種身份上的變化,讓嚴慶感覺很是受用。

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因為黑風寨。

這些年來,雙龍山上三個幫派,其中勢力最強的是黑風寨,其次是黑龍、黑虎二寨,以前範小刀在時,仗著武功高強,高手眾多,將黑龍、黑虎兩派壓制得死死的,可老天憐鑑,範小刀竟離開黑風寨遊歷江湖去了。

他這一走,黑風寨群龍無首,變成一團散沙,甚至半年前,那個叫楊青的二當家,乾脆讓出了神仙渡這個來錢最快的黃金渡口,黑風寨這個曾經盛極一時的山寨,竟改頭換面,不做打劫、收保護費的買賣,楊青帶領全幫在山裡開荒種地養豬,幹起了種養殖的業務。

這一行為,在嚴慶等人看來不可理喻!

放著強盜這麼有前途的職業不做,改行幹這個,那簡直是綠林道上的恥辱!

不過也好,黑風寨一讓出來,黑龍寨在忠義堂的支援下脫穎而出,成為雙龍山第一大山寨,業務範圍越做越大,錢也越賺越多。為了對付黑虎寨,嚴寨主也沒有閒著,賺到錢也不閒著,半年下來,高薪挖人,將黑虎寨中那些能打之人,都弄到了黑龍幫中。

倒是不指望他們能給自己幹多少活兒,只是為了不讓他們給黑虎寨出力。

黑龍寨寧肯花錢養著,也不讓他們被黑虎寨利用。

用秦可風的話來說,叫做用資本內卷,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等敵人撐不住了,再來割其他人的韭菜。

如此一來,黑虎寨整體業務萎靡不振,搶劫、收過路費這種大宗生意,他們已經做不成了,只能靠小偷小摸、欺負老弱病殘苟延殘喘。

七月末,嚴慶心血來潮,來到神仙渡檢查工作。

烈日當頭,雙龍山頭驕陽似火,連點風都沒有,就連路邊的古樹都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葉子。這幾日,神仙渡的收入還算不錯,有幾批大宗貨物從神仙渡路過,交了價格不菲的過路費,讓嚴慶心情十分不錯。

軍師柳上惠送上來一個西瓜,“嚴大當家,天熱您吃

口西瓜。剛在古井中拔過,透心涼!”

嚴慶接過來,咬了一口,一陣清涼從喉間到小腹,整個人瞬間精神了許多,“這狗日的賊老天,在這麼熱下去,咱們兄弟們都快成了人皮了!”他來到渡口,十幾名黑龍寨弟子左右列成一排,“熱烈歡迎嚴寨主來神仙渡指導工作!”

“指導算不上!”嚴慶站在一棵樹蔭下,望著站在烈日下一眾弟子汗流浹背,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講,“兄弟們,最近辛苦了!”

“嚴寨主辛苦!”

他清了清嗓子,“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這是智慧的年頭,也是愚昧的念頭,這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黑暗的季節……”

嚴慶有個癖好,就是喜歡開會,把眾弟子叫到一起訓話,說好聽點叫做灌雞湯,說難聽點就是打雞血,而且一講就是幾個時辰,今日又如此熱,他在樹蔭下吃著西瓜講著話,兄弟們承受太陽和語言的雙重打擊,一眾弟子都苦不堪言,可是沒有辦法,誰讓人家是大當家呢?

“兄弟們!辛苦雖然辛苦點,但是這一切都是為了山寨!”

講到這裡,他頓了頓,若是以往,都會有掌聲,然後齊聲聲說出黑風寨的口號:“一切為了山寨!”

可是今日實在太熱了,弟子們一個個口乾舌燥,哪裡有力氣鼓掌,嚴慶見狀,咳嗽了一聲,“我知道,諸位兄弟最近有些怨言,說咱們山寨業務擴大了這麼多,可是各位的收入卻止步不前,也有人傳言,說我們從黑龍寨高薪挖過來的人,什麼活兒都不幹,薪水卻比我們高,心中難免有些不服氣。但是,我來告訴你們,你們才是山寨的主力軍,你們才是我嚴某人的嫡系心腹,黑風寨已經倒下了,等我們拖垮了黑虎寨,我嚴某人在此承諾,第一時間給各位漲薪!”

幾個弟子在下面嘀咕,“大當家又開始給我們畫餅了,劉五哥,你來山寨這麼多年,幹著香主、堂主的活兒,每次搶劫,都是你衝在最前面,可事後論功領賞,你領得卻是大頭兵的錢,我們哥幾個都替你不值當!”

劉五冷哼一聲,道,“我一把年紀,賺那麼多錢幹嘛?一切都是為了山寨嘛!”

一人道:“還是劉五哥覺悟高。”

又一人問,“這是五哥的肺腑之言?”

劉五道,“肺腑個屁!我算是想明白了,在山寨只有能力,不會溜鬚拍馬,你永遠無出頭之日,你看那姓柳的,什麼本事兒都沒有,就會捧大當家臭腳,那小子入夥才兩年,一路混成了軍師,還自詡小諸葛,沒有咱們兄弟出生入死,他那些錦囊妙計,就是個屁!以後,再想讓我出力,門都沒有,兄弟我準備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