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小刀按黃玉郎的地址,在一家客棧找到了黃玉郎。

兩月沒見,黃玉郎更顯老了,還沒等寒暄,黃玉郎道,“我收到你的信,聽說你要回京,本想寫信,又怕來不及,所以乾脆趕了過來,還好沒有耽誤。我們都錯了!”

範小刀一頭霧水,“黃先生是什麼意思?”

黃玉郎道,“這兩個月,我一直在用你的血做研究,本來以為,是你中了丹毒,然後用極樂草壓制丹毒,可後來我才發現,我們錯了,大錯特錯!你是中了極樂草的毒,而太平道觀那群老道士,一直用玄元丹來壓制極樂草之毒。”

範小刀道:“先生把我說糊塗了。您不是說,極樂草已絕跡了嗎?”

黃玉郎道:“可是當年天道降臨後,極樂草橫行天下,有人用極樂草煉製了一些丹藥,極樂草雖然絕跡,但是那些丹藥有些卻流傳了下來。有人在你還未出生之時,給你娘下了這種毒,所以你一出生,體內就含有極樂草之毒,這種毒烈性極大,才有人想出用玄元丹以毒攻毒,壓制你體內的毒性。”

“我還是不明白。”

“不久前,我從薛家的古書中,看到了一個古方,叫埋蠱術,裡面就有用有極樂草藥性之人,從出生之時埋下蠱毒,待蠱體長大之後,以其血肉為鼎爐,煉製極樂丹,太平道觀那些妖道,大概就是拿到了這個丹方,才會對你娘和你動手的。當年宋金剛怒反京城之事,朝廷雖下了禁言令,但當時眾說紛紜,其中有個說法,是當今陛下聽信術士讒言,用自己親生骨煉製爐鼎,從而煉出長生不老丹,本來我對此事嗤之以鼻,可現在想來,確實有這個可能。”

範小刀心中生出一股怒火。

“用自己的親手骨肉,來煉製長生不老丹,這不是變態嘛?豈止是變態,簡直是喪盡天良,滅絕人性!”

本來,他對皇帝就沒什麼好感。

一想到,是他害死了自己母親,還有義父,一股復仇的火焰,從胸中升騰而起。

可薛神醫又道,“我也只是猜測而已。知道這個真相的,除了陛下本人,估計也只有薛應雄和趙銓了。”

這兩個人,都是陛下的心腹,一個是貼身大伴,一個是奶媽之子,都是他當興獻王世子之時,陪他一起長大的,若要找他們對峙,肯定也沒什麼結果,不過,範小刀已暗下決心,一定要將這件事調查個水落石出。

黃玉郎道:“這些時日,我幾乎日夜不休,在想辦法解除這種蠱毒,聽說你要離開江南,所以特意趕過來,告訴你這件事,此外,還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再要你一碗血。”

之前已經要了他兩碗血,範小刀也不差這點血,於是答應下來。

黃玉郎開啟藥箱子,取出一個琉璃瓶,以針刀劃破他手腕,接滿瓶子。

“夠嗎?不夠再來一瓶。”

黃玉郎道:“差不多足矣。到了京城之後,你去鐘鼓樓找一個叫鍾金良之人,他曾是你母親的貼身護衛,棲鳳閣一事後,他找我靠假死離開了皇宮,隱姓埋名,一直在暗中調查你娘

的案子,我與他一直有書信往來,不久前,他曾經來過一封信,說這個案子有了眉目,到時候你可以找打聽一些訊息。”

範小刀將那人聯絡方式記下,旋即與黃玉郎告辭。

從客棧出來,範小刀心情十分壓抑。

殺死自己母親,又將這麼惡毒的蠱埋在身上,竟只是為了煉製長生不老丹,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慾,若真如此,自己這個便宜老爹,可真夠絕情的,俗話說虎毒不食子,可他能做出這種事來,真是禽獸不如!

這時,他有些同情太子朱延了。

這位同父異母的兄弟,這麼多年來長期生活那個人的yīn影之下,為了自保,只得韜光養晦,才露出一點鋒芒,就立即被太平公主壓了下去,這麼多年來,他過得也確實夠苦命。

好在,他馬上就要離開江南。

等到了京城,一定要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回到別院,只見門外有十幾個護衛,守在門外。

看他們打扮,應該是總督府的護衛。

範小刀覺得奇怪,怎麼總督府的人會來到他這裡?

來到中,只見徐妙子正站在院子的花圃中,擺弄著院裡的花花草草,李紅綃則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範小刀道:“你怎麼來了?”

徐妙子微微一笑,攏了下鬢間碎髮,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反問,“怎麼,我不能來?整個金陵城,我哪裡不能去?”

範小刀道:“你是總督千金,想去哪裡,不想去哪裡,自然沒有人管住你,可是,這裡是六扇門,徐姑娘又是未來的太子妃,將來說不得還是我們的主母,冒昧出現在這裡,未免有瓜田李下之嫌。若是傳到太子殿下耳中,怕是有損姑娘名聲。”

徐妙子哈哈一笑,“我會在乎這個?”

範小刀道:“你不在乎,我在乎!”

“你還會在乎這個?”徐妙子款款來到範小刀身前,伸出蔥蔥玉手,頗為挑逗性的抵住了範小刀的下頜,“既然你也知道我是未來太子妃,你還敢當眾調戲於我?你不怕傳到太子殿下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