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火舞若無其事道:“你們大江幫請我去喝茶,待了半天,連個茶葉沫都沒看到,我想走,這些人不讓,還拔出了兵刃,要把我留下,我見他們聽不見我說話,尋摸著他們耳朵也沒什用,乾脆就幫他們割了。”

說著,那口木箱扔在段鴻飛面前。

段鴻飛開啟箱子,登時嚇了一跳,整個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箱子裡,密密麻麻,裝著一箱子的耳朵,有大的,有小的,形狀不一,沾著血跡,其中一隻上面還有金環,段鴻飛一眼就認出,這是大江幫的三當家的耳朵。要知道,大江幫總舵二百多人,雖然他們以生意為主,但也從江湖上網羅了不少頂尖高手,還有一些是傻眼不眨眼的江洋大盜,就是為了防止六扇門為了救人強行攻打,可是誰料到,六扇門沒有攻打,這些人卻已經淪陷了。

他震驚道:“你乾的?”

“不然呢?”

範小刀也問,“你還記得鐵騎幫嘛?”

鐵騎幫雖不在八幫十會之中,但在江湖上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曾控制著江南的陸路,也算是能與漕幫、大江幫分庭抗禮的幫派,不過,半年前,卻生出了一場變故,整個幫派被人血洗,從江湖中除名。

“記得,那又如何?”

範小刀道:“也是她乾的。”

段鴻飛聞言色變,“什麼?”

本來以為,控制了範火舞,逼範小刀退讓,誰料卻請了一個瘟神。

範火舞道:“我本想殺人,可是半年前,我暗中立誓,不再開殺戒,這次割他們耳朵,只是略施懲戒,下次本姑娘就沒這麼好說話了,而且,我這人反覆無常,就算立誓,也經常食言的。”

兒子即將判刑,大江幫被人端了,段鴻飛已經失去了理智,喊道:“信不信我立下格殺令,僱殺了麼的殺手,來除掉你?”

範火舞道:“我信。但殺了麼的殺手,誰敢接我李紅綃的單子?”

李紅綃?

這個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可是一時間卻想不起來了,方堂竟卻驚道:“李紅綃?你是殺手榜排行第一的紅綃女?”

“啊?”

段鴻飛驚呼一聲,沒想到,那個在桃花酒肆賣酒的女人,竟是天下第一殺手?他心中懊惱,招惹誰不行,偏偏招惹一個殺手,被這種人惦記上,還有活路嗎?

不止是段鴻飛,範小刀也是大為震撼。

他只是知道,範火舞武功高強,就連自己也未必是她對手,可當她承認自己就是天下第一殺手之時,他也忍不住震驚起來。一直以來,範火舞以失憶為由,不肯提及和回憶當年往事,原來是刻意在隱瞞這個。

謝愚也大為生氣。

堂堂的知府衙門,一個女殺手,說來就來,成何體統?但卻又無可奈何,他們是官,對方是匪,身份有懸殊,但他也對眼前這女人,心存忌憚,哪個當官的,也不想招惹一個殺手之王。

範小刀道:“事到如今,所有的牌都已打完,段幫主可還有什麼話說?”

段鴻飛嘆了口氣,剎那間,似乎蒼老了許多,以近乎哀求的口氣,道:“可否判秋後問斬,我們段家世代單傳,我想給我們段家留個後。”如今六月,秋後也就是八月,還有三月的時間,貌似、應該時間上來得及。

範小刀道:“我們只負責立案、檢舉、提供證據,至於如何宣判,那是謝大人的事了。若沒有別的事,我們先行告辭。”

待三人離開後,現場死一般地沉寂。

良久,謝愚才道:“秋後問斬吧,還有一線生機。”

段鴻飛聞言,“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謝愚緩緩道:“我來問你,你家中還有多少銀兩?可願為段江流,傾家蕩產?”

大江幫本來是八幫十會之一,又是做水路生意,資產甚為豐厚,而且在接手了漕幫地盤之後,總資產已達到百萬兩,之前為了救段江流,前後花費了十幾萬兩,基本都是漕幫的錢,對他來說,並不算傷筋動骨,聽到謝愚說兒子還有救,他心中有活泛起來。

不過,這些當官的,就如吸血的水蛭,嗅到一點機會,就往死裡整你,心中也留了個心眼,“只要能救我兒,十萬、二十萬,還是能拿得出來的。”

十萬、二十萬兩,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只要關係門路摸對,甚至可以捐個小地方的知府當一當了,當然,前提是你得先考中進士,能夠進入這個官員體系,這是官場的遊戲規則。

謝愚道:“二十萬,怕是不太夠啊。”

他雖是太子一派,但年近五十,依舊是四品官員,在這個體制內,已是十分落後了,如今陛下龍體安康,等太子上位,怕要等上個二十年,自己雖有抱負,但也不能一直乾耗著,要在太子上位之前,能夠更進一步,將來才有機會登閣拜相。

而從四品到三品,那就是一道天塹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