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孔老二的事,剛進六扇門,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有人來拜訪。

範小刀望著來人,面盆臉、磨盤腚,渾身滾圓,笑道,“這不是彭御史嘛,怎麼有功夫來六扇門了?”

徐妙子綁架後,彭御史也跟著遭罪,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被救回來後,聽說得了一場大病,一直在家中養病,小半個月沒有出門,沒想到今日竟親自登門拜訪。只是,與上次見面相比,這位彭御史似乎又胖了一圈。疾病沒有讓他消瘦,反而使他更加圓潤。

彭御史道:“好歹咱們也是患難與共一場,就不能來看看你?”

“患難與共?”範小刀揶揄道,“那夜,你水遁的功夫,讓在下也自愧不如啊。”

“你就別取笑我了。”

“不知今日到此,又有何事?”

“沒事就不能來了嗎?”彭御史回頭交代了一下隨行,不多時,幾個家僕抬上來一個禮櫃,裡面裝滿了茶葉、紅酒,水果、青菜等日用品,“都是自家生意,來看看你,一點小意思,不要推辭。”

範小刀看了看,不值幾個錢,倒也沒有拒絕,讓人收下來。

彭御史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物件,以純銅打造的管器,半尺見長,一根直管,一根斜管,帶個底座,上面裝了三支水箭模樣的東西。

“上次水遁之時,我嗆了幾口水,回來之後,設計了這個物件,以後再潛水,可用這玩意,斜管是換氣,至於直管嘛……可以發射水箭,一次三發,還可以瞄準,多做了一個,送給你,權當報你救命之恩了。”

範小刀見此物製作精巧,笑道:“沒想到彭御史還喜歡鼓搗這種玩意兒,厲害了!叫什麼名字?”

彭御史略顯得意,“在下沒有當官之前,曾夢想做個木匠,沒事就擺弄一些奇`淫巧技的東西。我起了個名字,叫無敵水遁破敵兩用箭,可以防守,也可以偷襲,有了他,管他什麼鬼王神王,統統幹掉!”

讓進房內,範小刀替他倒了杯水,遞給他道:“彭御史今日前來,怕不只是這件事吧?”

彭御史道:“聰明,我來找你,確實有事。”他轉身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我知道當日是誰綁架徐妙子,誰要害本官了。”

範小刀一驚,“誰?”

彭御史道,“江南轉運使謝芝華。”

“可有證據?”

彭御史面露懷恨之意,道:“前幾日,我去碧水樓作客,看到了一個人,人們稱他為宋先生,是碧水樓的門客,正是那夜帶人追殺我們的那個傢伙。”

那夜在湖畔,彭御史水遁,藏在水下,躲過了一劫,尾隨蒼龍而來的宋先生,並沒有察覺他的存在,可彭御史躲在暗中,卻將此人容貌記了下來,如今那位宋先生又在碧水樓做客卿,若說綁架之事與謝芝華無關,鬼也不信。

這個訊息,確實讓範小刀震驚。

之前雖然也有懷疑,彭御史的話,證實了他的推測。

不過,證實歸證實,單憑一個客卿,根本無法給謝芝華定罪。

“那又如何?”

彭御史問,“不想報仇?”

“怎麼報仇?”

彭御史隸屬都察院,是御史言官,而且還是賦閒在家,等待起復之人,對方是江南轉運使,在江南僅次於總督徐亭的二號人物,更是太平公主的心腹,要想對付他,並非易事。

彭御史道:“所以我來找你啊。”

範小刀苦笑道,“若我沒記錯,謝大人是太平公主的人,你們御史臺,也歸太平公主管,論起來,你們還是一派呢。”

彭御史道:“御史臺也不是人人都唯公主之命是從,也有幾個硬骨頭的。”

“比如你?”

彭御史道:“當初京城內黨派林立,內鬥四起,我看這樣下去,遲早要出事,才憤然離京,選擇明哲保身,可是即便如此,京城中也有人不想讓我消停,我仔細盤算了一番,當初綁架徐總督之女,又威脅我家人,讓我幫忙出逃,想必早已是算計好的。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奮起反擊,我彭明奇為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此仇不報,誓不為官!”

“彭大人想怎麼辦?”

彭御史道:“我沒有辦法,而且也不能出面,不過,你有。咱們二人聯手,我出錢,你出人,把姓謝得給整下去。”

“怕是沒那麼容易。”

彭御史道,“我手中已有些他的把柄,都是這些年來他在金陵做的一些違法勾當,不過,這些都是佐料,還不夠猛。只要能查到他的不法之事,我就重新提筆出山,將那姓謝的拉下馬來!”

“靠你的筆?”

彭御史道:“莫要小瞧刀筆小吏,在下罵人的功夫,當年在京城也是一絕!”

範小刀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