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顱、四肢都被利刃砍下,堆在物中,手段極為殘忍,範小刀今日第二次見到這種情況,狀態明顯好了許多。他湊上前,在房間內查探一番,問,“你最後一次見他,是多久之前?”

藍知禮道:“今日正午。”

趙行打量著房內的血跡,又察看傷口,默不作聲,他讓範小刀去調集了一隊人馬過來,將藍知禮的宅邸查封,又道,“你家油坊,還有你府上出了命案,按照程式,你也是有嫌疑之人,這段時間,你不能離開京城。”

藍知禮道:“當日我蒙受不白之冤,是兩位拯救我於水火之中,這個案子與我們藍家生意相關,不查明真相,我寢食難安,絕不會離開京城半步!”

很快緝盜司又派來一對捕快,將現場封存,又有仵作上前對屍體進行詳細檢查。

從藍府出來,趙行問範小刀,“你有什麼看法?”

範小刀道:“藍知禮說謊了?”

“證據?”

“猜的。”

趙行道,“馮六指和蕭義律這兩個屍體,並不是一個人做的。”

“何以見得?”

“蕭義律被殺之前,從他斷裂的指甲、還有衣衫的磨痕來看,應該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而馮六指,血跡是流出來而不是濺出來,很有可能是死了之後,又被人分屍,我看他頭頂上有鈍器擊中的淤傷,這才是他真正的死因,而從屍斑、血跡凝固和顏色分析,此人應該死了五六個時辰,而藍知禮說正午之時,還與他交談過,所以他也極有可疑。”

為何殺人?

謀財?若是謀財,又何必對蕭義律施以極刑?

復仇?可是油坊與北周的交易銀兩,還有丟失了一百桶桐油。

丟桐油之事,屬於五城兵馬司的管轄範圍,六扇門與兵馬司素有恩怨,不過依舊按程式向他們發了個公文通報,至於怎麼去追查,那是他們的事情,六扇門就不過問了。

這個案子,本來死了一個使者,已是令人焦頭爛額,如今又多了一個人,讓案情更加撲朔迷離。

眼見就要傍晚,這個案子在宮裡掛了號,屬於重要督辦案子,六扇門要每日向宮中稟報案件偵破進度,而這種案牘文字,佔據了相當大的一部分精力,可是又偏是沒有辦法之事,兩人回到六扇門,向楊得水彙報了今日查案情況。

楊得水很不滿意,“這案子是宮裡派下來的,使團的人又在鬧,整個六扇門的人都供你倆差使,一天了,一點有用的訊息都沒查到,你們是怎麼做事的?虧我還向宮裡保薦你們二人,要是辦砸了,革你們職還是輕的,只怕你們的項上人頭都保不住!這幾日,你們就別回去了!”

言辭之間,頗為粗鄙。

楊得水是管人事出身,對於稽查破案之事,一竅不通,範小刀本想反駁,被趙行施以眼色制止,畢竟沒有進展,兩人理虧,辯解更是蒼白無力。捱了一頓掛落,兩人剛回班房,孫仵作匆忙走了進來。

“老孫頭,什麼事這麼匆忙?”

孫仵作道:“我今日在義莊縫合死者屍體,出現了個嚴重失誤。”

“怎麼了?”

“你們從油坊帶回來的屍塊,多出來一個右手掌,掌形、尺寸、膚色對不上,而且還是六根手指,很明白,這並不是同一個人的屍體。”

六根手指?

馮六指?

兩人頓時來了精神,馮六指的手掌,出現在了油坊,也就是說,藍知禮在這件事上,確實說謊了。

趙行對孫仵作道:“不是就不是,也不算犯什麼錯誤。”

孫仵作有些為難,“都怪我,因為味道太大,我縫合之時,多貪了幾杯,明知不是一個人的手掌,愣是把它們縫在一起了!”

兩人跟著孫仵作來到停屍房,“就在裡面。”

孫仵作來到屍體前,準備揭開遮掩的白布,道:“接下來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白布掀開。

兩人瞪大了眼睛,看著被縫合後的蕭義律的屍體,難以置信的望著孫仵作,“老孫頭,人家好好一具屍體,被你弄得如此抽象主義,你這是搞行為藝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