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頓時停住步伐,用餘光端視起了周圍的每一個角落。這種不安和疑慮很快就得到了驗證,只見左右兩側各有一道黑影殺出,他們手執鋼刀、來勢兇猛,幾乎全是致命的殺招。那黑衣人手無寸鐵,卻有著一身極好的輕功和迅捷的反應力,有如靈蛇一般瞬間跑到了石窟之下。

隨著一陣喧譁,又有兩人從斜裡殺出,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便前後夾攻而來。霎時間,四柄銀光閃閃的鋼刀在夜色下混作一團,卻又亂中有序,攻守進退都頗具章法。然而那黑衣人在其中閃轉騰挪,一番激鬥下來,四名殺手竟一招也未觸及其身。

只聽一聲鵲起,黑夜上空又驟然出現了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徑直揮劍往那人面門刺去。這一劍寒芒凜冽、勢不可擋,只見那人搖身一閃,劍鋒所至之處,一塊衣布迎風飛起。那黑衣人無心戀戰,便一個筋斗騰躍而起,眨眼便消失在了樹林上空。

幾名黑衣人還欲再追,只聽那領頭隻手一攔,恨恨地說道:“別管了,我們上當了。你們幾個馬上去支援第二小隊,今晚一定不能失手。”話音剛落,也隨即縱身一躍,往剛才那人的方向追去了。

……

夜市初開,長盛街上下張燈結綵、亮如白晝,一派鬧騰氣象。

街道兩旁坐落著許多茶舍酒館,太白酒樓便是其中之一。當此之時,店內人聲喧譁、賓朋滿座,除了雲州本地的生意人外,還有不少行走江湖的俠士。今晚的人流本就比往日裡更加密集,而最不同尋常的是,樓上又多了位從官府過來的大爺。

太白酒樓的掌櫃認得那位虎背熊腰的青年,就是州衙的捕頭唐林,因而一刻也不敢怠慢。唐林穿著便衣,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前,靜靜地等待著另一位朋友的到來。

過不多時,子信終於走進了太白酒樓。店裡那些高聲喧鬧、滿口粗話、毫無禮儀的江湖人士讓他嗤之以鼻,略待片刻便走去了樓上。唐林見他如時赴約,不由得放寬了心,忙向他招手示意。

然而子信卻是神色凝重,根本沒有心思陪他飲酒,剛一坐下便開門見山地問道:“唐大哥,你約我出來到底有什麼事?”

唐林笑道:“你這話問得可見外了,幹嘛非得有事才能約你出來?不過是想找你說說話罷了。”

“你今晚不應該有公務在身嗎?哪來這麼些閒工夫?”子信皺著眉頭,一臉疑慮地看著他。

“你指的是那盜賊馮歡嗎?”唐林刻意壓低聲音問道。

子信反問道:“不然呢,下午你們在城內挨家挨戶地盤查,不就是為了此事嗎?”

唐林搖頭笑了笑,又輕輕呷了一口酒,顯得極為輕鬆愜意。隨後才悠悠地說道:“這件事官府已經有了著落,今天夜裡他是插翅難逃。小弟你要不要和我一同去看場好戲?”

子信愕然一驚,聽他說得如此自信滿滿,心中的不安感反而越來越強烈,便試探著問道:“唐大哥這麼一說,我的好奇心還真起來了,只是不知這出戏的舞臺是搭在哪兒?”

唐林定神看了看他,忽然詭譎一笑,說道:“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有興趣的。昨日在州衙我就看出來了,你對馮歡的事情還真是關注得很啊。”

子信聽他言有所指,忙笑道:“這麼重要的人物來到雲州城,焉有不關注之理?江湖中人都說馮歡的輕功獨步天下,小弟一直想見識見識呢。”

唐林點了點頭,又忽然伸出手來,淡淡地說道:“咱們的約定之時已至,東西也該物歸原主了。今早你說沒帶在身上,現在可別和我打馬虎。”

子信笑了笑,隨即將那枚官牌從腰間取下遞了過去,說道:“小弟有負唐大哥信任,沒能及時將兇手捉拿歸案,只好認罰了。”

“哦?”唐林忽然話鋒一變,冷冷地問道,“我看你不是沒能捉住兇手,而是有意將他放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