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信見她沉著的臉彷彿有了些起色,便又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對我們來說也是個好訊息。”

“什麼?”陸雲湘抬頭問道。

子信慢悠悠地說道:“相傳每逢二七之日,忠義伯府後園內的月湧泉便會有溫水從地下噴出,水柱可達一丈之高,場面非常壯觀。今天是初二,晚上一定會有非常多的人聚集在花園之中觀泉,那時後堂一定人少,正是潛入進去的好時機。”

陸雲湘遲疑道:“可是,我畢竟沒有去過那裡。既然是伯府,想必佔地一定不小。”

子信看出了她的顧慮,忙打了個響指,隨即拿出紙筆坐在桌前畫了起來。此刻天色漸晚,陸雲湘點起了一旁的燭火,想看看他在寫些什麼。

稍許,子信停筆說道:“大功告成。有了這個,你就不會在府裡繞圈子了。”

陸雲湘接過宣紙一瞧,正是那忠遠伯府的平面圖。畫得雖說不甚精細,但主要的房屋、道路都有標明,一眼就能找到後堂的所在。

子通道:“我今天把整個伯府能去的地方都逛了一遭,整座宅院的建構大體上都能記下來,你將就著看一下。如果他真是我們要找的人,晚上就一會在後堂等著你。”

陸雲湘點了點頭,忙把圖紙摺好放進了口袋裡。這時,小院之外忽然傳來一陣喊聲,聲音非常渾厚。子信讓陸雲湘進了裡屋,才輕輕推開房門,只見唐林正帶著一眾衙役站在院外,頗有些來者不善的氣勢。

子信慢悠悠地走下樓,開啟院門笑著問道:“唐大哥,這又是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兒來了?”

唐林淡淡地道:“例行公事而已。值此多事之秋,我們自己也很頭疼,還請諒解一下吧。”說罷左手一揮,七八名衙役便不由分說衝進院內,開始四處翻找起來。

子信點頭道:“官差搜查人犯,這也是理所應當之事。”他一邊說,一邊用餘光觀察著樓上的房間,已經見有兩名衙役進了屋去。

唐林一言不發地站在大門口,兩隻眼睛不停地打量著小院裡的每一處角落。子信倒顯得一臉輕鬆,經驗告訴他,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保持鎮定。他知曉唐林作為雲州捕頭,在察言觀色這一方面自然也是頗有心得,因此絕對不能露出一絲的緊張情緒。

不出一會兒,兩名衙役便從樓上走了下來。子信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但依舊面不改色,彷彿從來沒有就在意過。

唐林忽然一個眼神望向他,悠悠地說道:“子信,一個時辰之後,我在長盛街的太白酒樓等你,可不要辜負我的美意啊。”

“這……”子信一臉愕然,不知他是何用意。唐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散發著一股冷厲的寒意,隨即又朗聲大笑起來,帶著衙役們往下一家去了。

子信一個人站在小院裡,腦海中頓時變得茫然無措:如此緊要的關頭,唐林為何突然約自己出去呢?從今天早上見面的時候起,他就對自己變得頗有戒心,難道是發現了什麼痕跡?又兀自思索了半晌,才恍恍惚惚地回到了房間。

陸雲湘料定官差已然走遠,才從裡屋走了出來。正要問話之時,卻見子信神情呆滯,坐在桌前一動不動,不禁問道:“出什麼事了,怎麼像失了魂一樣?”

子信沉默良久,方才細聲地開口說道:“陸姑娘,答應我,今天晚上哪也別去好嗎?”

陸雲湘聞言一怔,不明就裡地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好像今晚會有大事發生一樣。”子信眉頭緊皺,憂心忡忡地說。

陸雲湘氣憤地道:“那些官差給了你什麼錯覺?明明已經有盜聖的訊息了,你卻打起退堂鼓來,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子信抬頭望了一眼窗外,只見夜幕已悄然降臨,便喃喃地道:“但願是我多心了。”

陸雲湘的眼神非常堅定,毫不猶豫地說:“不管今晚發生什麼事,忠義伯府我是一定要去的,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說完又看了看他,柔聲道:“放心,我已經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心裡實在過意不去。等今晚拿到那幅畫後,我就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說完,又一個轉身進了裡屋。子信兀自坐在窗前,思前想後地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最終打定主意,回身朝裡邊叫道:“陸姑娘,要不這樣……”

他話音未畢,便察覺到了幾絲異常,連忙走進裡屋一瞧,發現陸雲湘果然已經不見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