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訊息還真靈通。”子信笑了笑說,“不過我這次前來,乃是為了一樁公事,可沒心情聽你扯東道西的。”

“公事?”謝寶三一愣,彷彿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子信從腰間取下了那塊官牌,一臉認真地說道:“我現在是州衙的捕快,正在調查一件案子,有些事需要向你們這裡打聽一下。”

謝寶三將信將疑,拿在手裡仔細地瞅了幾眼,果見是雲州衙役的官牌,於是驚愕地說道:“沒想到你還真做捕快去了,如今威風了呀。”

子信笑道:“三哥,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謹。我這個所謂的捕快,不過是有名無實罷了。只不過有一些事想向你瞭解,你照實說就是。”

“好嘞,小人明白。不知軍爺想打聽點什麼?”謝寶三故作正經地回答說。

子信臉色一沉,立即朝他斜了一眼,然後兩人都笑了起來。片刻之後才又問道:“昨天夜裡是你在前臺招呼嗎?”

謝寶三忙擺手道:“非也,我現在已經調到白天了,昨晚是潘勝那小子在打理。”

“潘勝?”子信在心裡細細想了想,貌似馬場之前並沒有這麼一個人,遂又問道,“是新來的嗎?”

謝寶三道:“他是半個多月前到這裡來的。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說話好聽、辦事也麻利,我就把他留下了。之前他一直在廄裡餵馬,最近才調到前臺來的,你和他應該沒有見過。”

子信略一點頭,說道:“麻煩讓他過來一下,我有話問他。”

謝寶三應道:“好,不過他現在可能還在睡呢,你坐下來等一會兒吧。”說完便喚來一名小廝,讓他到後院叫人去了。

這個馬場是在六年前建起來的,老闆是一位姓孟的商人。但其行蹤神秘,很少在外人面前露臉,平時主要是謝寶三在經營打理。馬場佔地廣闊,除了養馬的馬廄和草場,各式房屋也是一應俱全,夥計們在後院都有著各自下榻的房間。

“你這小子,狐假虎威玩得挺利索,把我都給忽悠了。”謝寶三聽子信解釋了一通官牌的由來,不禁笑了笑。

很快,便有一年輕夥計往前臺走來。謝寶三認真地介紹道:“潘勝,這位是州衙來的官差,他問你的話,你要老老實實地回答。”

潘勝諾諾地應了兩聲。子信見他低垂著頭,舉止相當拘束,便刻意嚴肅地問道:“昨天晚上,是你一直在值守嗎?”

潘勝緩緩地道:“是的,小人從戌時起便一直待在前臺,直到今天辰時。”他雖體態拘謹,說起話來卻是不慌不亂。

子信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凜然問道:“我要你好好回想一下,昨天晚上亥時之前的半個時辰裡,有沒有人到這兒來借過馬匹?”

“亥時之前……”潘勝略一回想,忽然抬頭說道,“對,好像是有兩個人來過。”

“兩個人?是一起來的嗎?”

潘勝搖了搖頭說:“不是一起的。先來的是一位姓穆的中年男子,出手相當地闊綽,押了二十兩銀子,非要點上好的大宛馬。大約過了一刻鐘,又來了一位姓張的年輕公子,在後院牽了馬後也是匆匆忙忙地就離開了。”

“他們都是從哪個方向走的?”子信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潘勝扭頭看了看門外,隨後說道:“那位姓穆的客人是徑直往南邊去的,後面那位姓張的公子騎馬往東轉進了長盛街,之後就不清楚了。”

子信也望著外邊的街道沉思了半晌,才又問道:“那兩位客人都是什麼時候來還的馬?”

潘勝不假思索地道:“那位姓張的公子是昨晚三更時分來還的,當時我還挺納悶,怎麼就只借了一個時辰。至於那位姓穆的……昨晚借了一宿,今天還不知道還沒還呢。”說罷又看了看一旁的謝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