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信望著眼前已被燒燬的古廟,眉頭微微一皺,嘀咕道:“昨天晚上明明下著大雨,這裡怎麼會起火呢?”

唐林回答說:“我們也覺得很奇怪。今早衙門接到報案的時候,雨才剛停不久。看來這火應該是在昨晚雨下之前就燒起來的。”

子信的目光掃過四周,只見左手邊站著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粗布衣衫,面黃肌瘦,一看便是地地道道的莊稼人。於是便向他問道:“你就是那個報案的人?”

那人一聽,忙諾諾地回道:“是,小人倪二,是這附近的一名農夫。”

子信見他低垂著頭,神色間顯得有幾分惶恐不安,又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這裡起火的?”

倪二道:“回軍爺的話,起火的時候小人並沒見著。只是今兒一大早來上陽坡幹活,發現這座廟宇已經被燒成灰燼,裡邊還有一具……一具燒焦的屍體,便趕往衙門報案去了。”

子信又問唐林道:“今早衙門是什麼時候接到報案的?”

唐林略一回想,說道:“衙門是辰時開堂,他來的時候應該是辰時兩刻。”

子信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向農夫倪二問道:“倪二,你說你今天一早來過上陽坡?可此處離雲州城有二十里地,怎麼也得走上一個時辰,莫非你是冒著大雨、天不亮就來幹活了?”

倪二聞言一驚,臉上直冒冷汗,支支吾吾地說不上話來。唐林也頓時反應過來,厲聲斥問道:“倪二,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見到這裡失火的?不說實話,就把你帶回衙門審問!”

倪二被嚇得雙膝發軟,當即便跪在了地上,顫聲說道:“小人該死,不該欺瞞各位軍爺。其實小人是這附近陳……陳家莊的農夫,昨天晚上就遠遠地看見這裡閃著火光,這才……才一大早去衙門報案的。”

“這麼說你報案之前沒來過這裡了,那你怎麼知道這廟裡有一具屍體?”子信眉頭緊皺,追問著說,“若只是失火,昨天晚上火勢就應該被大雨澆滅了。你一個莊稼人,犯得著大老遠地跑去州城報官嗎?”

唐林見這人神色慌張,低頭不語,不禁怒道:“你還不說實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人該死!”倪二顫巍巍地說道,“其實小人昨天夜裡曾來這上陽坡尋找自家的耕牛,當時看到這古廟外邊繫著一匹馬,小人好奇便走了進去,結果卻發現地上躺著一具屍體。小人當時非常害怕,趕忙跑回家去。誰知路上回頭一瞧,這裡卻燃起了大火,於是一大早便跑去了衙門報案。”

子信眉梢一揚,納悶地問:“這麼說,那人在古廟失火之前就已經死了?是怎麼死的,你看清楚了嗎?”

“是的。”倪二不住地點頭,“但小人當時非常驚慌,只見那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兩隻眼睛瞪得和銅鈴一樣大。小人沒敢細看便跑回家了,實在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

子信短嘆一聲,又問:“那你發現死者是在什麼時候?當時廟裡還有其他人嗎?這火又是何時燒起來的?你全都一一說明白。”

倪二思索良久,才慢悠悠地回道:“那會兒應該已經過了亥時,火是在小人離開大約一刻鐘後燃起來的。當時廟裡光線很暗,小人也沒有留意,不知道還有沒有別人。”

子信略一點頭,見他這幾番話言辭誠懇,於是說道:“你起來吧,待會兒還有些話要問你。”見他站起身後,又轉而向唐林問道:“死者的身份你們查清楚了嗎?”

唐林搖了搖頭:“還沒有。我們趕來的時候,死者全身都被燒得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面容。我已經讓人把屍身抬回了州衙,正等著仵作驗屍呢。”

子信又認真端詳著眼前的廟宇。見這是一座非常簡陋的城隍廟,左右寬不過丈許,門口只可供兩人同時出入,裡面僅有一間狹小的堂屋。古廟四周的牆壁焦中泛黃,似乎已經廢棄了多年。當下又問道:“現場還有什麼發現嗎?”

唐林道:“跟我進來看看吧。”說著,一隻腳已經踏進了廟中。

子信跟著走進廟內,一陣燒焦味與糊臭氣息頓時撲面而來,不由得捂了捂口鼻。又望了一眼四周,抱怨著說:“這火還真是燒得乾淨,若不是天降大雨,怕是要連後邊的林子都給燒起來。”

“你過來看看這個。”唐林在堂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