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村迷影(五)(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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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府內,只見前院約有三十丈寬,中間坐落著一幢醒目的硃紅色正房,門匾上題著“功明德厚”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那管家領著他倆繞過左側的長廊,徑直往北邊走去。府中廊道九曲迴環,屋舍樓宇皆是雕樑畫棟,不愧為王侯之家,好一番富貴威嚴的氣象。
“我家侯爺先前有事外出了,此刻不在府上,還請兩位公子先隨我到西跨院稍作等候。”管家一邊走一邊說道。
葉添一怔,又抬頭看了看天色,有些焦慮地問:“那侯爺外出,大概何時能回來呢?”
“這可說不準,短則一個時辰,長則可能要等到太陽落山了。”管家搖了搖頭,又客氣地說道,“兩位既是從雲州而來,路途遙遠,不妨先歇歇腳。等侯爺回來,我馬上派人通知你們。”
葉添正猶豫不決時,只見子信忽然上前笑道:“如此便恕我二人打擾了。”葉添聞言,頓時朝他斜了一眼,似有幾分責怪之意。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西跨院內。管家帶他們進了一間客房,又喚來一名小廝耐心交代了幾句,便先行離開了。
“這侯府之中,果真是氣象萬千,非尋常人家所能比啊。”子信站在門口向外探望著,不由得感嘆道。
然而葉添此時卻沒有他這番雅興,只淡淡地抱怨說:“你為什麼就答應留下來了?我們今天無論如何都得趕回雲州去。既然靖邊侯不在府上,把東西交給那管家就是了,何必在這兒乾等呢?”
子信回過頭笑道:“你這話可不對。我們大老遠地跑來這裡,要是連這位靖邊侯的面都見不著,豈不白忙活一趟?
葉添奇道:“咦,你不是說不喜歡和這些王公貴族打交道嗎?之前死活不想來,現在莫非又不願走了?”
子信嘴角怪異地一笑,又慢慢走到一張椅子邊坐了下來,一本正經地說道:“其實,我不過是心裡有一些疑惑,想在這府上好好查探一番罷了。”
葉添短嘆一口氣說:“你這人總喜歡和自己過不去,走到哪都疑神疑鬼的。這可是堂堂的靖邊侯府,有什麼可奇怪的?”
“你難道不覺得,這府上過於冷清了嗎?”子信笑著問道。
葉添聽他這麼一說,也細細地回想了一下,遲疑著道:“你是說,這府上似乎沒有多少人?”
子信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說道:“古往今來,有多少王侯之家不是裘馬聲色、極盡奢華?可我們自進到這府裡,所見到的家丁和僕役不超過三人,實在令人詫異。”
“是有些奇怪。也許,府裡的很多人都跟著靖邊侯一塊兒外出了。”葉添揣測著說。
子信沉聲道:“有這種可能。”
話音剛落,便聽到屋外一陣腳步聲響起,隨即走進來一名年輕的僕役,手裡端了些茶水和點心。
子通道過謝,忙問道:“小哥,這西跨院只有你一人在打理嗎?”
那僕役猛一抬頭,沒料到這位客人會突然這麼一問,頓時便陷入了遲疑,久久沒有回答。
子信見他有貌似有難言之隱,又笑了笑說:“小哥,你不用緊張,我們只是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
那僕役又想了片刻,才謹慎地說道:“不瞞公子,其實這府上本來是有很多僕人的,只是最近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這又是什麼緣故?”葉添也深感納悶地問。
“這都是侯爺自己的決定,說是最近府上有些吃緊,想節省點開銷罷了。”那僕役望了望他倆,頗有些顧慮地說,“兩位公子,您們先用些茶點,小的就不打擾了。”說完便急忙退了出去。
見那僕役逐漸走遠,葉添扭頭朝子信說道:“看來這靖邊侯還挺在意節儉,倒真不同於尋常的王侯之家。不過這偌大的府宅,就這麼一點下人,終究是有些冷清。”
子信輕輕一笑,隨即端起一隻茶杯揭開蓋子,頓覺一陣茶香伴著熱騰騰的水氣撲面而來,忍不住稱讚道:“好茶!你來品品,這是什麼茶葉?”
葉添也來到桌旁坐下,對著杯中茶水細細端詳了一番,又淺淺地抿了一口,娓娓說道:“色澤銀綠,清香襲人,口味津甜,實乃茶中上品。我聽聞江南一帶盛產名茶,其中有一名曰碧螺春,茶葉捲曲、形似螺旋,想來倒是與這茶頗有幾分相似。”
子信笑道:“不愧是興隆街葉家的公子,果然見多識廣。”
說罷又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卻無意間看到窗後水波搖曳,貌似別有一番景緻。便掀起簾子仔細一瞧,見屋後乃是一座人工挖掘的荷花池,池中荷葉枯殘,花瓣凋零殆盡,時而可見穿梭其間的游魚泛起陣陣漣漪。池岸佈置著一些高低不齊的假山,四周環繞著可供遊玩的長廊和亭子。但四下裡寂寥無人,加之後方被山谷環抱,因而顯得格外幽靜。
“好一番精緻的佈局。若是能定居在這幽山空谷之間,進可享市井繁華,退可居山林之樂,實乃人生一大幸事。”子信毫不吝詞地加以讚歎,豔羨之情溢於言表。
“喲,你又開始大發感慨了。”葉添每每見此情形,總不免要打趣他一下,“人生天地間,理當先有一番作為。年紀輕輕,便想著什麼退隱山林,不僅有悖上天好生之德,還白白辜負了別人對你的養育栽培之恩,讓人心冷不是?”
子信點了點頭,又兀自陷入了沉思。他這人性情多變,時而慷慨激昂,時而又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不過有一說一,這裡的景緻倒還挺不錯。”葉添向窗外張望了半晌,也不由得稱讚道。
子信回過頭來,一本正經地說道:“這荷花池的設計還真有些學問在裡頭。你發現沒有,那些池岸犬牙交錯、參差不齊,看上去毫無章法。按常理來說,一般人工開鑿的池塘,都是相當規整的。堂堂的靖邊侯府,怎會不懂得這些道理?如此不修邊幅的荷花池,我還是頭一次見呢。”
葉添又仔細端詳了一番,說道:“也許他們只是隨意設計了一下,沒有考慮太多。而且,我覺得修成這樣子也還挺好,起碼有自己的特點,不至於和別處雷同。”
“也許吧。”子信喃喃道,隨即又喝了一口茶,頓覺精神飽滿。
就這樣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西跨院裡忽然響起一陣聲響。他二人來到門口遠遠看去,只見一位身著紫色錦袍的人在管家的陪同下往這邊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名僕役。想來那便是靖邊侯範英,子信和葉添互望了一眼,隨即出門相迎。
“兩位公子,這位就是我家侯爺。”管家見二人站在門口,忙向他們介紹著說。